镜子里的自己模模糊糊的,嘴唇在动,没发出声。
姜知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激得整个人一哆嗦。
又捧了一把。
直起身,拿毛巾擦干,把头发重新扎好,衣服理了理。
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已经干了。
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出去了。
温景然还是那个姿势,手还在被子外面蜷着。
她走过去,把他的手拿起来塞回被子里。
拿起床头柜上那杯水——已经凉透了——去卫生间倒了,重新接了一杯温水放回去。
又把他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搁在水杯旁边。
她拿起便签和笔,写了一行字。
景然哥,昨晚你喝多了,我送你到酒店休息。
衣服叫了干洗。
醒了记得喝水。
没署名。
把便签压在杯子底下,拎起包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没马上拉。
刚才那些画面又翻了出来——他握着她的手喊舒舒不要走,她弯着腰差一点就亲下去,在黑暗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问自己那句话。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走廊安静得要命。
她踩着地毯走到电梯口,按了键。
电梯来了,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脑子里又响起她站在床边说的那句话。
温景然,你运气好。
电梯到了一楼。
她穿过大堂,推开玻璃门,夜风呼地一下灌过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拦了辆车,上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闪一闪的路灯。
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温景然醒了之后会怎么想?
会记得昨晚的事吗?
会记得她送他去的酒店吗?
会记得自己喊了那声“舒舒”吗?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不管他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没做让自己掉价的事。
她姜知意要是连这都能忍,那她就不是姜知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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