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磐石特训营的正门。
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灰色围墙和一扇黑色铸铁大门。
她把车停在门口路边,熄火,拎着脚边的黑色行李箱下车。
箱子很轻,只装了几件换衣物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是她全部的行李。
大门旁立着半人高的铁板警示牌,红漆刷的字,力道很重。
全封闭管理,淘汰率百分之五十,中途退学学费不退,私藏违禁品全营通报开除。
她扫了一眼,指尖碰了碰行李箱拉杆,没多停留,转身走向门卫室。
门卫室里坐着个老兵,背对着门擦搪瓷杯。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伸手要身份证和报名凭证。
云舒递过去,老兵对着电脑核对了半天,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帆布包扔在桌上。
包面上印着白色的数字07,是她的学员编号。
老兵语气很硬,私人物品全部寄存,手机首饰化妆品零食一律不准带进营区。
包里有作训服作训鞋搪瓷盆,还有洗漱三件套。
左手边是更衣室,十分钟后去操场集合,迟到一分钟加跑两公里。
云舒拿起帆布包,推着行李箱走到墙角的寄存区。
那里已经堆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她打开自己的箱子,把手机拿出来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晚上,温景然问她吃饭了没有。
她看了两秒,按了关机,塞进箱子最里面。
她没回头,径直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有四五个人,两个男生靠在柜子上闲聊。
看见她进来,两人声音压低了些。
其中一个染黄头发的男生撇撇嘴,说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是哪家大小姐来体验生活,撑不过三天就得哭着走。
另一个跟着笑,说可不是嘛,这种地方她哪受得了。
云舒像没听见一样,走到最里面的隔间,拉上帘子换衣服。
作训服是灰绿色的,料子很硬,蹭得皮肤发疼,尺码也偏大,裤脚长了一大截。
她把裤脚挽了两圈,刚好到脚踝。
换好作训鞋,系紧鞋带,走出隔间。
更衣室门口挂着一面裂了边角的镜子,照出来的人影有点模糊。
她站在镜子前理了理领口,抬起手腕。
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跟父亲爬山摔的。
那时候父亲蹲下来给她擦药,说伤疤是硬气的记号,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疼。
现在再看这道疤,她忽然就懂了父亲那句话的意思。
她没再多看,转身走出更衣室,往操场的方向走。
等她走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来了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正午的太阳正毒,水泥地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度。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好,背挺得很直,没跟旁边的人搭话。
十分钟刚到,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往中间凑,很快站成了歪歪扭扭的三列。
一个男人走上前面的水泥台子。
五十岁左右,个子很高,肩背绷得笔直,脸上有一道疤。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裤脚扎进靴子里,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棵钉在地上的树。
他没拿话筒,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大得能传遍整个操场。
我是陆正山,磐石特训营的负责人。
接下来两个月,这里没有老板,没有大小姐,没有少爷,只有编号,只有学员。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陆正山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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