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体向前倒下去,额头撞在铁门上。
血顺着铁门往下淌,流过传递口,流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流到地面上,渗进碎石缝隙里。
我死了。
但我完成了测试。
德尔文在战后把铁门上的血擦掉了一部分。
不是全部擦掉——他留下了一块,拳头大小,在传递口旁边。
他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
但每一个经过铁门的士兵都绕着那块血迹走。
因为它不是一块血渍。
它是一张答卷。
卷子上只有一道题,题目是那三个字:“未测试”。
答案是那个二十二岁的步枪手用血写的。
---
我叫期特凡。
三十一岁,陆战队后勤部运输兵。
档案上没有任何特殊备注。
只有一行很普通的岗位描述:后勤运输,擅长重型车辆驾驶,无违纪记录。
那三次禁闭不算——每次被宪兵抓去关了几天,出来继续摆摊,从来没耽误过出车。
连长说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军用卡车开得又快又稳,同时把违禁品藏得谁也找不到。
我说,还有一样。
他说什么。
我说,弹硬币。
硬币不是用来花的。
是用来攒的。
我妹叫期晓梅,东川省纺织厂职工。
她丈夫死在战场上,留下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小的是女儿,还不太会说话。
纺织厂工资很低,交完房租和水电之后只剩买米的钱。
她在厂区后面的空地上种了一小片菜地,种小白菜和葱。
每次回家,她都会给我装一塑料袋的葱,根上还带着土,用旧报纸包好塞进我背包里。
我有三枚硬币。
第一枚是第一版特恩币发行那天排了很久的队换到的。
第二枚是在军营里卖烟攒了很久赚的。
第三枚是给一个军官洗了很久的车赚的——他每次洗完车都在驾驶座上放一枚硬币,一句话不说。
他知道我在攒钱,不知道是给谁攒的。
从来不多问。
我把硬币攒够了就寄回去。
汇款单附言栏里就写两个字:家用。
不写“买药”,不写“别省”,不写“哥在”。
就写“家用”。
因为她看到“家用”就知道是我寄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