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城,南城区废墟,新历19年10月19日,黄昏。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废墟上,把那些被暗绿色晶体覆盖的断壁残垣照成一种奇怪的红绿交织的颜色。
晶体在夕阳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像是废墟自身在发光。
维特站在一栋被炸塌了一半的厂房楼顶。
这栋楼原来是纺织厂,墙上的招牌塌了一半,“纺织”两个字只剩下绞丝旁和右边的半截“方”。
楼顶的水泥预制板裂了几条大缝,缝隙里长出了暗绿色的藤蔓状晶体。
他把脚踩在一块没有裂缝的区域,背上背着火箭升空装置的背包支架。
支架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整套装置加上矛的重量接近四十公斤,站着不动的时候能感觉到肩带在往肉里勒。
背包内部的神骸导管编织层在夕阳下泛着极细微的暗银光纹,那些光纹像活的,随着背包内部的能量循环有节律地明灭。
他的右手握着一杆飞天矛。
矛杆中空,内部填充神骸导管编织层。
矛尖由旧帝国禁卫军颅骨内回收的神骸金属片熔铸后重新锻打而成——锻打过程中金属片在被加热到某个特定温度时突然发出了极短暂的白光,持续不到一秒就熄灭了。
当时负责锻造的灰烬族工匠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光。
矛尖形状不是传统的锥形,而是略带棱角的菱形截面,棱角能在贯穿时增加应力集中,提高对晶体甲壳的穿透效率。
矛杆尾部有一个连接背包能源系统的接口,接口外壳是铜制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维特的热成像头盔面罩已经拉下。
面罩内侧的简易火控系统正在锁定目标——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嵌在面罩右下角,屏幕上用绿色线条勾勒出了前方废墟的三维轮廓,三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坦克图标正在缓慢移动。
目标在南城区废墟边缘的原货运铁路线上。
三辆丧尸坦克排成品字形正在向封锁墙方向推进。
它们是从城外的丧尸集群中脱离出来的,沿着废弃的铁轨向西移动。
铁路两侧的仓库和货场早已被炸成废墟,铁轨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晶体藤蔓,枕木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和锈蚀的铁轨——发出骨头断裂和金属摩擦混合的刺耳声响。
那些履带上的每一根腿骨都曾经属于一个活人,现在它们在晶体纤维的连接下以一个不可能的节奏弯曲、伸展、碾过地面,像某种扭曲的机械蠕虫。
坦克周围散布着数十只猎人型丧尸。
它们手持从阵亡士兵尸体上缴获的步枪,在废墟间交替掩护前进——一只往前跑的时候另一只停在掩体后面举枪瞄准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它们的战术动作和人类士兵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动作更僵硬,更机械,像提线木偶。
更远处镰刀丧尸的破布条在废墟阴影中一闪而过——它们在等坦克撕开封锁墙的缺口,然后冲进城内掏取心脏。
维特看了一眼火控系统屏幕上的距离数据:一千二百米。
丧尸坦克的主炮射程大约八百米,他在射程之外。
但镰刀丧尸的冲刺速度极快,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它们可以在几分钟内跑完。
不能拖。
克梅斯塔二世在维特旁边的另一栋楼顶——一栋被炸掉了上半截的办公楼,楼梯间裸露在外面,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中伸出来像肋骨。
他肩上同样背着火箭升空装置的背包支架。
他的头盔和天罚战机的飞行员头盔是同一个型号——那是他父亲当年驾驶战机时戴的头盔,后来被改装成了飞天矛兵的火控头盔。
头盔外侧有一道细长的划痕,是他父亲在某次空战中留下的,划痕边缘被磨损得圆润了,但一直没补。
面罩内的火控系统界面和他父亲当年在驾驶舱里看到的完全一样——同一种字体,同一种绿色线框,同一种目标标记符号。
他低头看了一眼反装甲突击步枪的枪托。
枪托上刻着父亲的名字——用匕首刻的,笔画很浅,需要侧着光才能看清:K.
MESTA SR.
——克梅斯塔一世。
他父亲的战友们叫他“老克”,叫他“小克”。
老克死在最后一次出击的返航途中。
他的天罚战机在完成对帝国舰队的轰炸后返航,在距离基地跑道不到五百米时被一枚迟来的防空炮弹击中。
没有遗体,只回收了一块被烧焦的座椅金属片和半块仪表盘。
克梅斯塔二世把目光从枪托上移开,拉在扳机护圈外侧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开火前都会敲一下,像是在和扳机打招呼。
维特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