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他是直接说出来的。
头盔里的拾音器会把他的声音传给每一个飞天矛兵的耳机。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在念命令——是在说一句极简单的话,像是在告诉所有背上背着火箭升空装置的人为什么站在这里。
“你们在天上不要往下看。
往下看会怕。
往前看——看那些坦克,看那些丧尸,看它们是怎么欺负我们步兵的。
然后从它们的头顶砸下去。
用矛尖捅穿它们的核心。
捅完了,飞回来。
飞不回来——就落在哪里炸哪里。”
这句话很短。
短到所有人都能记住,短到它会被刻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里。
飞不回来就落在哪里炸哪里——这不是命令,这是选择。
他把这个选择提前说了出来,把它变成了一件不需要犹豫的事。
然后他把长矛在右手中转了一圈,矛尖在夕阳中划出一道极短极亮的弧线。
第一队飞天矛兵同时启动了火箭升空装置。
十二道尾焰在暮色中同时亮起。
橘红色的高温气流从背包底部的喷射口炸出来,把楼顶的碎石和灰尘全部掀飞。
气浪的温度极高,维特脚下那道预制板裂缝里的晶体藤蔓在气浪中被烧成了灰。
十二个银色的人影笔直向上拉升——不是斜着飞,是垂直上升,快到像从地面上弹射出去的箭矢。
背包内部的神骸导管在极速升空中被激活,暗银色的光纹沿着背包表面蔓延到矛杆,再蔓延到矛尖。
每一个飞天矛兵在升空时矛尖都在发光,十二个光点在暮色中从地面拔起,拉出十二道笔直的银色垂直线。
克梅斯塔二世在空中调整姿态。
他的身体在升空过程中极稳——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从六岁起跟着父亲学开飞机的肌肉记忆。
他的父亲教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飞,是怎么在空中保持平衡:把身体当作战机,腰是操纵杆,腿是尾翼,双臂是副翼。
火箭尾焰在他身后拉出一条极长的橘红色光尾,从地面往上看像一道倒着飞的流星。
他用头盔里的火控系统重新锁定那辆丧尸坦克。
系统计算出的最佳俯冲角度、目标移动速度和贯穿点全部显示在面罩内侧的屏幕上——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和三条交叉的绿色线框。
他把身体调整到系统提示的角度,双肩向前收拢,矛尖对准屏幕上的贯穿点,然后开始俯冲。
速度极快。
快到地面的废墟在他视野里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快到风吹在面罩上发出刺耳的呼啸——那种尖锐的声音穿透头盔的隔音层,直接传进耳朵。
快到矛尖因为和空气摩擦而开始发光——不是背包供能的光,是纯粹的摩擦高温,矛尖菱形截面的棱角位置最先开始变红,然后是整个矛尖,从暗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接近白色。
从地面上看,一道银色的光正从天空中垂直砸下来。
矛尖是那道光最亮最亮的一点。
橘红色的尾焰和银色的矛尖在暮色中构成了一条极细极长的垂直线——像一柄从天上掷下的长枪。
那柄长枪下落的速度比声音快,地面上的人先看到光,然后才听到破空声——一声极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像布匹被撕开的瞬间被放大了数百倍。
矛尖正中丧尸坦克炮塔顶部的核心。
在贯穿的一瞬间,矛杆内部填充的神骸导管编织层将全部冲击力注入矛尖。
神骸金属在极端压强和高温下被激活——不是被病毒激活,是被纯粹的物理冲击力激活。
矛尖上的神骸能量以反向极性的形式注入病毒核心,核心内部的暗绿色晶体结构在反向能量冲击下开始崩解。
崩解从中心点向外扩散,核心碎片来不及变成能量液就直接气化。
坦克炮塔顶盖被掀飞。
暗绿色的能量液从裂口里喷涌而出,溅在废墟碎石上——那些碎石在接触到能量液的瞬间开始融化,表面变成了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履带上那些环环相扣的腿骨在冲击波中齐齐断裂,碎片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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