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走得很急,下一口之前就会消散。
死亡走得很慢,即使清淡,也会伴随一生。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回味。
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新历19年10月20日,清晨六时。
雷诺伊尔坐在桌前。
面前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战报。
飞天矛兵首战告捷,南城区废墟边缘的丧尸坦克集群被全歼。
最后一页列着阵亡名单。
伯雷茨。
陆战队第三连爆破手。
阵亡于南城区废墟。
死因:手雷自爆。
内马科。
陆战队第一连通讯兵。
阵亡于南城区废墟。
死因:骨刃贯穿腹腔。
沃克。
陆战队第四连步枪手。
阵亡于封锁墙铁门前。
死因:自裁殉职。
期特凡。
陆战队后勤部运输兵。
阵亡于南城区废墟。
死因:手雷自爆。
四个名字
雷诺伊尔提起钢笔,在名字与那四个字之间画了一道横线。
从纸的左端到右端,一直延伸到页边距的空白处。
画到一半墨迹淡了,他拧开笔帽重新吸墨,继续画完。
手很稳,线很直,没用尺子。
线是连接,也是分割。
上面是名字,
第二份文件——《关于追授猎犬小队四名阵亡士兵荣誉称号的请示》。
他在审批栏里签名。
笔画一笔不抖。
窗外那束光柱还在,极弱,极淡。
暗绿色的光雾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达到了一天里最浓的时刻,把光柱裹得像一根浸在浑水里的细玻璃丝。
但它没有灭。
他知道它不会灭。
因为有人把样本推过了传递口。
有人从废墟里捡回硬币锁进抽屉。
有人在死前解开了备用密钥。
有人把实验室门上的标签揭下来折好放进了口袋。
他们跑过的路正在消失。
碎石被后续部队的靴底踩平,弹壳回收熔铸成新子弹,血迹被雨水冲进土壤,暗绿色晶体在抑制剂喷洒后慢慢褪色。
痕迹会消失。
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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