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寄的钱比平时多了不少,她在回信里什么都没问,就写了一句话:哥,钱收到了,葱长得好。
我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哭了很久。
葱长得好——这四个字比所有长篇大论的感谢都重。
它在说:我很好。
日子还在过。
葱还在长。
出发前我把那枚淡金色的特恩币掏出来,在指甲上弹了一下。
硬币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下,正面朝上。
那枚硬币上的侧脸头像安静地对着我。
我把硬币放在伯雷茨的档案旁边。
我说,替我保管。
要是没回来,寄给我妹。
地址在档案里。
伯雷茨没有说话。
他是这种人——你让他保管硬币,他不会说“我会的”。
他会把硬币收好,放在你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在你死后寄给你妹。
在废墟里,伯雷茨把引爆器塞进我手里。
他的手指是凉的。
他把霰弹枪端起来,一个人挡住了整条侧翼。
他转身的姿势没有告别——只是在做他该做的事。
我是运输兵,他让我走,我就走。
这不是命令,是信任。
信任比命令更重。
内马科从我背上把背包拽下来,自己背上去。
他拽的动作很用力,像是怕我不给他。
我愣了一下——这个腿软了一辈子的通讯兵,每次抽血都会晕倒的年轻人,他抢了我的背包。
他转身往伯雷茨的方向跑回去,脚步不稳,碎石让他东倒西歪,但他没有减速。
他腿软了二十六年,最后死的时候腿是直的。
沃克没有接那枚硬币。
他把硬币推回来,按在我胸口那个凹痕上。
他的手指在我胸口停了一瞬,很短,但很重。
我说,怂包。
他笑了。
笑很轻,在暗绿色的光雾里只有一瞬。
二十二岁的人眼角有一条极细的皱纹——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
他这个人,做任何事都紧张,连笑都紧张。
子弹打完了。
手枪空仓挂机,我把空枪扔在一边。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放在拇指指甲上弹了一下。
硬币在空中翻转,淡金色的光泽在暗绿色光雾里显得格外干净——不是奢华的金,是阳光照在成熟麦田上的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