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与他们这边光景全然不同,那间铜锁封死的破屋里面,压抑死寂。
老周氏、老爷子还有绍宝儿三人困在这狭小破败的屋内,境况就显得凄惨许多。
自打惊雷劈落砸到老两口身上,他们浑身疼得厉害,别说挪动身子,就连开口呼救都费尽力气。
屋顶被雷轰开一道破洞,冷风裹着潮气顺着洞口灌进来,直直吹落在他们身上。
地上弥漫着焦糊的气味,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绍宝儿起初还趴在门板边上哭闹拍打。
哭到后来力气耗尽,晓得不会有人来开门,心里气恼,抬脚狠狠踢了踢门板。
这一动牵扯到脸上的烧伤,疼得她弯下腰,倒抽着凉气。
她缩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哭了几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忙爬到老周氏身边,全然不顾老周氏身上的伤,伸手使劲推搡她,满是委屈地嚷:
“娘,宝儿脸疼,呜呜呜,娘救救宝儿,宝儿不想变成丑八怪。”
老周氏本就浑身伤痛,被她这么一推,只觉得周身皮肉仿佛都跟着撕裂开来,喉间闷挤出一声痛呼。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望着跟前的小姑娘,想叫她别再摇晃自己,可绍宝儿像是半点都察觉不到,只顾埋着头哭诉自己难受。
过了片刻,老周氏猛地察觉到脸上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紧跟着,屋顶破洞落下来不少尘土,还有几团干硬的茅草,重重砸落在她脸上的伤口上,鲜血一下子淌了出来。
一阵剧痛袭来,她身子猛地一颤,眼前一黑,又昏死过去。
再度醒转,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
外头依旧昏沉沉的,只有月光透过破洞漏下来,落在泥地上。
她轻轻咳了一声,竟发觉自己的身子能够动了。
她心头一喜,下意识想着定然是自家闺女的福气庇佑。
可抬手往脸上一摸,触到到处纵横交错的伤口。
尤其一边嘴角,不知被什么划开,伤口深得几乎能触到牙龈,一直裂到耳根。
老周氏虽说年岁不小,可到底是妇人,察觉到自己已然毁容,心口不由得一阵发沉。
这时耳边传来咀嚼的声响,她仅剩的那只左眼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绍宝儿正蹲在老爷子身旁,背对着她,不知在啃些什么。
老周氏的心一下子揪紧。
她费力张开嘴,声音沙哑地唤:“宝,宝儿……?”
听见喊声,绍宝儿回过头来,手里捧着一枚野果。
瞧见只是果子,老周氏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些,暗自懊恼自己胡思乱想。
可定睛细看,她便发现绍宝儿脸上原先灼伤的皮肉竟已经长好,如今只剩一片红肿,昭示着曾经被火烧过的痕迹。
老周氏手指微微蜷起,脸上的伤口疼得越发厉害,望着眼前的闺女,心底生出无尽的惧意。
她强压下心底那股不安,放轻声音问道:
“宝儿,娘昏过去多久了?
外头可有人进来过?”
绍宝儿捧着野果的小手顿了顿,腮帮子还鼓鼓的,嘴里嚼着果肉,含糊地回她:
“酿,三田了……包儿好饿,香粗曲……”
三天?
老周氏心下一沉,瞥见女儿脚边散落一堆果核,又看向一旁静静躺在地上的老爷子,声音发颤地轻声问:
“你爹……他可醒来过?”
绍宝儿摇了摇头。
这一下,老周氏心里那股不安越扩越大,生怕老爷子已经撑不住。
她忍着脸上撕裂一般的疼,艰难往老爷子那边慢慢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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