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的火烧了半夜,直到天光微亮,烟雾才渐渐熄下去。
绍家三兄弟在附近蹲守了一整夜,熬到这时才缓缓站起身,朝着那片焦黑的废墟走过去。
院内、屋中各寻到一具焦尸。
绍三柱眼眶通红,膝盖一弯刚想跪下嚎一嗓子,就被绍大柱一声惊喝吓得浑身哆嗦,险些魂都飞了。
“不对!”
“什么不对啊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老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下意识在身上抓挠,满心都是埋怨,方才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这下全散了。
他抬眼望向绍大柱,却见老大脸色惨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绍大柱声音发颤:“数量不对,赶紧找找!”
一听这话,正扒着废渣,打算收拾老两口遗骨的绍四柱猛地一激灵。
他抬眼看向绍大柱,见对方面白如纸,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猛地一拍脑袋,环顾遍地焦黑的残骸。
果真没有孩童的尸首。
几人慌忙在废墟里慌乱翻找,来来回回搜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
绍四柱双腿一软,直直跪坐在地上,手不停挠着胳膊,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们全程都在附近盯着,人怎么会不见了?”
绍三柱不死心,又翻了一遍,连烧变形的木梁、焦土堆都挨个掀开,依旧寻不到半分踪迹。
他裆下一湿,身子摇摇欲坠,险些栽倒在地。
恰在这时,绍大柱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神色骤然大变,扭头就朝着自家方向狂奔。
“大哥,你去哪儿?”
绍三柱、绍四柱一时没了主意,看老大疯了一般往前跑,又瞟了眼地上那两具焦尸,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老宅偏僻一侧的草棚里。
几人匆匆赶回来,刚跨进篱笆墙,就听见女人压抑的哭声。
绍大柱心头猛地一紧,拔腿往里冲,一把掀开草帘子。
入眼,自家几个孩子齐齐躺在通铺上,面色潮红,一动不动,跟挺尸一般。
老大媳妇泪眼婆娑扑过来:
“呜呜呜,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
孩子们烧得厉害,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烧下去,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绍大柱一把攥住媳妇的手腕,声音又急又哑:
“那个妖孽……是不是回来过?”
老大媳妇慌忙摇头,泪眼迷茫:
“我不知道。
昨晚我听你的吩咐,带着弟妹和孩子们躲在草棚里,外头谁喊我们都没敢出去。
你们不是去破屋那边了?
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你怎么会觉得那妖孽来过这里?”
绍大柱低头看着烧得神志不清的几个孩子,没有细说,怕她们吓得乱了分寸。
他扭头看向紧随其后赶来的老三、老四,急声催促,叫他们去附近借两辆板车。
“动作快些,咱得把孩子们全都送到城里去治病。”
老三脸色难看,指尖不停在腿上抓挠,眉头紧锁:
“村里这些人看咱们就跟看见了洪水猛兽一样,平日里都不愿搭理,哪里肯借板车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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