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被推进手术室后,护士将她从轮椅移上手术台。
手术台很窄,两侧带有护栏。
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台面,不由得微微一颤。
护士为她盖上一层薄薄的被单,只露出头部。
麻醉师走过来,四十多岁模样,戴着口罩。
他说:“现在给你打麻药,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云舒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手背上传来针刺的触感,凉意顺着血管流向手臂。
麻醉师在一旁报出数据:血压、心率、血氧,一切正常。
他说:“开始给药。”
云舒感到眼皮渐渐沉重,意识仿佛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她想睁眼,却睁不开。
最后听见麻醉师说了一句“剂量到了”,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她的手从胸前滑落,手指轻轻松开。
无影灯骤然亮起,白光打在云舒脸上。
她的双眼紧闭,脸上蒙着无菌布,仅露出手术区域。
主刀医生站在手术台旁,护士递来开睑器,撑开她的上下眼睑,暴露角膜。
角膜表面残留着旧的手术痕迹,边缘并不整齐——那是之前林知薇挖走眼角膜时留下的。
主刀医生看向显微镜,旁边的显示屏上,供体角膜的各项参数皆呈绿色。
他说:“可以开始。”护士递上了环钻。
手术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器械传递的细微声响与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手术进行到第十七分钟,监护仪突然响起一声警报。
麻醉师低头看了一眼:“眼压升高了。”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十八、二十一、二十五……
他向主刀医生报告,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主刀医生停下操作,没有作声。
助手用棉签轻触眼球,察觉不对——眼球比正常情况硬得多。
主刀医生再次看向显微镜,发现角膜边缘开始渗血,视野逐渐模糊。
他说:“吸血。”
护士递来吸血海绵,助手小心地吸去血迹。
但血仍在缓缓渗出,虽不多,却持续不断。
每渗一点,视野便模糊一分。
护士传递器械的速度明显加快,金属碰撞声变得密集而急促。
巡回护士上前两步看向手术台,退回时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笔尖几乎将纸戳破。
麻醉师加大了降压药的剂量,同时调整呼吸机参数。
他每隔十几秒报一次数,眼压最高升至三十五。
主刀医生换上最细的针头,绕过渗血处继续操作。
他嘱咐麻醉师持续降压,让助手保持清洗。
手术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绷紧,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不到两厘米的区域。
大约两分多钟后,眼压开始回落。
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二十……
渗血也渐渐止住。
主刀医生确认角膜未受损伤,开口道:“继续。”
护士重新递上环钻,手术继续进行。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走廊里。
手术室的门紧闭,门上亮着红灯。
温景然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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