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了,温景然把电脑合上。
书房里没别的声音。
云舒还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往温景然怀里靠过去,脸埋在他胸口。
过了很久,云舒才开口,声音哑了,带着哭过的那种嗓音。
她说,她叫周念。
跟念念同一个字。
温景然嗯了一声,嘴唇贴着她的头发。
她爸说,她一件外套穿了四年,洗得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袖口都磨破了,还是舍不得扔。
嗯。
一个月挣两千三,还老给班里垫钱买粉笔买本子。
她爸在工地上搬砖,指甲缝里的灰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人就这么走了,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好像什么都留下了。
我们呢,拿她的眼睛就这么用着,用完就完了?
她没哭也没闹,声音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可温景然听得出来底下压着什么。
他没接话,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云舒从他怀里坐起来,脸朝着他的方向。
眼睛上还蒙着纱布,但温景然觉得她就是在看着自己。
她说,温景然,我们得做点什么。
温景然问,你想怎么做。
她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那种等着别人拿主意的沉默。
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不知道。
以前家里有钱,说捐款就是写张支票,转头就忘了。
我根本不会帮人。
可她一个月两千三,能帮那么多孩子。
我们现在有钱,肯定能比她做得更好。
温景然说,好。
云舒说,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那帮学生。
住院的时候手都在抖了,还在改作文。
最后写的那句话,说希望眼睛能看见孩子们笑。
她不在了,可孩子们都还在。
温景然说,那我们接着帮那些孩子。
云舒摇头。
不是管,是接着帮。
她怎么帮学生,我们就怎么帮。
她想去怒江没去成,我们替她去。
她资助过的孩子,我们接着供。
她想让山里的女娃都能念上书,我们就替她做。
她没走完的路,我们替她走。
温景然说,行,我让人去办。
云舒拉住他的手。
等一下。
这钱不能叫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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