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瑞士休养的第二个月,云舒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全部日常起居事务。
她不再需要护工贴身协助,能够独自穿衣、洗漱、用餐,也可以依靠空间记忆,在别墅一楼自由行走活动,不会再碰撞到桌椅柜体。
康复初期,她失去视觉支撑,肢体平衡感极差,日常活动经常打翻水杯、磕碰墙面,四肢总是频繁出现淤青。
有一次云舒摔得特别重,膝盖磕在木地板上,肿了一大片。
温景然蹲下来想扶,她伸手挡住了他。
她说,别扶,我自己来。
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喘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温景然站在她身后,手一直伸着,离她的背只有几厘米,随时准备接住她,但他始终没有碰到她。
每一次看到她身上新增的磕碰伤痕,温景然都会第一时间拿来医用冷敷凝胶,耐心轻柔帮她涂抹护理,轻声叮嘱她放慢活动速度,不用急于求成。
但他不会直接包揽所有事,只会在她即将摔倒、身体失衡的瞬间,稳稳扶住她保护安全。
他认真告诉云舒,想要真正走出黑暗带来的困境,就要学会独立面对所有不便,依靠自己站稳脚步。
云舒牢记温景然的叮嘱,强忍磕碰带来的疼痛,反复练习适应室内空间,慢慢记住家中每一件物品的固定位置。
第三个月,云舒开始学盲文。
温景然给她找了最好的盲文老师,每周上门两次。
老师是一位瑞士老太太,会一点中文,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把云舒的手指放在盲文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教她摸。
云舒学得很认真,手指在盲文纸上慢慢移动,摸到一个词就停下来记。
她学的第一个词是念念,第二个词是温景然,第三个词是回家。
盲文老师后来告诉温景然,云舒是他教过最用功的学生。
温景然听完没有说什么,去洗手间待了好几分钟才出来。
休养第四个月,云舒已经可以单手扶住楼梯扶手,平稳独立上下别墅楼梯,也可以挽着温景然的手臂,完整走完花园整条步道。
花园步道长度较长,道路两侧栽种了不同品类的花卉。
最开始练习散步时,云舒体力不足,行走短短一段距离就会体力透支,脚步也始终不稳。
温景然全程放慢自身步伐,贴合她的行走节奏耐心陪伴,边走边客观描述沿途花卉的种类、花色与气味,帮助她依靠听觉和嗅觉感知周边环境。
长久相处下来,云舒可以精准分辨身边每一个人的脚步声。
温景然的脚步声沉稳平缓,节奏规律,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只要听见这个脚步声靠近,她心底就会自然而然生出安稳感。
除此之外,她也能清晰区分安娜、驻家护士、后厨厨师不同节奏的脚步声。
安娜的脚步声中间会停一下,因为她在观察。
驻家护士脚步轻快,厨师走路带着点急。
云舒用耳朵,一点点地认识着这个看不见的世界。
休养第六个月,云舒已经可以独自推着轮椅,走遍花园每一处角落。
她可以依靠嗅觉精准分辨玫瑰、茉莉、薰衣草不同花香。
有一次她站在花园里,闭着眼睛把各种花都闻了一遍,然后对温景然说,玫瑰的香味更厚更甜,茉莉更淡,带一点点青草味。
温景然没有说话。
她把头转向他的方向,说,你是不是又在偷偷记。
温景然说,没有。
云舒轻轻笑了一下,说,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变低。
她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噩梦发作频率大幅降低,从最开始每周发作三四次,降到每月仅发作一两次。
即便偶尔陷入噩梦惊醒,她也可以依靠学到的情绪调节方法快速平复心态,不会再像刚来到瑞士时那样浑身发抖,彻夜无法入睡。
休养第八个月,云舒已经可以无障碍和别墅新来的保洁阿姨日常沟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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