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睡觉。
他的病毒在替他为下一场攻城战练兵。
备注最意味着什么?
如果信号突然停止,又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雷诺伊尔把战损报告合上。
纸张合拢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走到窗前。
窗外,圣辉城的街道上,装甲车正在巡逻。
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碾过那些已经被碾了无数次的裂缝。
柳荫街菜市场里,老孙的豆腐摊还在——一个用废旧木板和塑料布搭起来的棚子,棚子但在配给制下已经是难得的蛋白质来源。
老孙身后那栋建筑的外墙上多了几道新补的弹痕,水泥补上去的颜色比原来的墙体浅,远远看去像疤痕。
封锁墙外面,暗绿色的光雾从未散过。
白天它在阳光下显得淡一些,像一层脏脏的薄纱。
晚上它会变亮,把墙外废墟的轮廓照成一种不真实的绿色,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发光。
雷诺伊尔把手按在窗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
他想起昨晚做的一个梦。
梦很短。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平原上,地上长满了草,草是绿色的——不是暗绿色,是那种阳光下正常草地的翠绿。
风吹过来的时候草叶会弯腰,风停的时候它们就站起来。
他站在草地里,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没听清是在叫什么。
他转过身。
然后醒了。
他把手从玻璃上移开。
---
欧克利坦,总督府,同日正午。
窗外是欧克利坦港灰蓝色的海面。
战争爆发前,这座港口是卡莫纳最大的军港和贸易港,每天有数百艘商船进出——运来棉花、谷物、矿石,运走鱼干、海盐、精炼油。
港口区的酒馆里挤满了说着各种口音的船员,酒吧老板的女儿能听懂六种语言的“再来一杯”。
现在港口外围被丧尸海封锁,商船早已停运,只有军用运输艇在夜间悄悄进出,关闭所有灯光,靠港口的惯性导航系统摸黑靠岸,运送伤员和物资。
港口灯塔还在转,那是旧帝国时代建造的石砌灯塔,顶部的发光装置被灰烬族改装过,用的不是电,是从明日方舟基地接过来的一根极细的光缆。
灯光每十五秒扫过一次海面,照亮了防波堤上那些被海风侵蚀得斑驳的混凝土工事。
阿贾克斯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刚拟好的电报草稿。
他已经不年轻了——五十四岁,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全白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中年人的挺拔体态,肩宽腰窄,深色皮肤在窗外灰蓝色海天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是欧克利坦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欧克利坦区的总理。
战争爆发前,他管的是港口贸易、渔业配额、沿岸城市的税收,每年最重要的工作是台风季的防波堤加固和渔汛期的配额分配。
现在他管的是防线、丧尸数量统计、弹药库存和伤亡名单。
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看夜间伤亡报告,再看弹药和口粮库存表,然后去防波堤走一圈,回来之后批阅文件,中午吃一顿压缩饼干加鱼干,下午开会,晚上再走一遍防线,深夜写电报向圣辉城汇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