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周叔连忙接话:“二柱,你现在可是他们唯一的亲人,往后几个孩子的事,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绍临深垂着眼,肩膀还微微耸动,没有立刻回复,只哑声道:
“先顾着救人,把娃送到大夫跟前再说。
人命当先,别的,等安顿好了,咱们再慢慢商量。”
老族长暗暗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我叫两个稳当妇人抱着娃上车,你一路上生照看着点。”
绍临深点头,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看着妇人小心翼翼把娃挨个抱进车厢安顿好。
他脚步沉重地走到巨石旁边,瞥见石下露出来的肢体,身子一晃,再也撑不住,倚着巨石,无声掉泪。
旁边几人见状,面露不忍,忙上前低声劝慰。
他缓了许久,才擦去脸上泪痕,走回马车边。
跨上车辕之前,他又转头看向老族长,声音发哑:
“族长……我哥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会不会他们其实还有救?”
老族长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重:
“二柱,节哀。
那块石头太重,压得严实,怕是……没有指望了。
你先把娃送进城治病,这边的事,等明日天亮,族里会安排人过来收拾。”
绍临深垂着头,右手攥紧马鞭,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应:“知道了。”
他翻身上了车辕,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几个高热的孩子蜷在里面,小脸烧得通红,呼吸细细弱弱。
又往巨石那边望了一眼,尘土漫着,那道刺目的影子静静伏在那里。
他神色悲戚,仰头深吸一口气,才冲众人点头:
“走了。”
话落,马鞭一扬,落在马背上。
马儿低嘶一声,车轮碾过泥土,慢慢往山道另一头驶去。
众人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渐渐走远,马蹄声一点点淡下去。
村长凑到老族长身侧,压低声音:
“绍老,二柱这孩子不容易,往后这几个娃多半得靠着他。”
“他在县城车行讨生活,日子本就紧巴巴的,凭空压上这么重一副担子,您可得多护着他些。”
老族长缓缓点头,目光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神色沉沉:
“我心里有数。
等娃娃们熬过这一关,族里的田地、他们爹娘留下的东西,都交由二柱收着。”
“能帮的,族里会尽量帮,不能叫他一个人硬扛。
只是这终究是一桩难事,还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担。”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
“还有这边,夜里山土不稳,不能连夜刨石,先找两个人守在这里,看好地方,别让野物过来。”
“等到明天一早,老夫会叫上族里有力气的汉子,带工具过来。”
一旁的村长点头应下:“成,我这就安排人。”
“对了,绍宝儿那尸首,还有那只白鹅,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身子都微微一缩,下意识往炭堆那边瞟,谁都不愿多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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