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大柱嗓子里嗬嗬响着,嘴唇干裂得渗血,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沙哑的声音细得像游丝:
“二、二柱?
是你?
我……我还活着?”
另外两个兄弟也跟着缓缓醒转,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不住抽气,茫然地看向四周。
方才巨石压顶的绝望还刻在骨子里,乍一看见绍临深,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绍临深垂眸看着裂缝里的三人,神色平静,听着他们痛苦的喘息,淡淡开口:
“运气不错,这块石头刚好卡在缝口,没直接碾上你们。
只是底下阴冷,再拖上半夜,就算没被砸死,也得冻饿而死。”
绍大柱喘了好几口气,挣扎着想撑着身子往上爬,手脚发软,一用力便疼得闷哼一声:
“绍宝儿……她还活着没?
还有家里几个娃,他们咋样了?”
这话一出,旁边两个兄弟也跟着绷紧身子,满眼焦急。
绍临深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只赖皮狗缩在大白鹅脚边,呜呜低叫,听见“宝儿”两个字,身子猛地一抖,往鹅的身后藏了藏。
“几个娃娃已经坐上马车往县城去了,有郎中照看,性命暂时保住。”
绍临深顿了顿,才缓缓道,“至于宝儿……这回运气不好,人已经没了。”
绍大柱松了一口气,另外两兄弟也悄悄放下心来。
大柱急着追问:“这么说,你大嫂她们在县里照看孩子?”
绍临深侧头,目光扫过石边那几具冰冷的尸首,缓缓摇头:
“没能熬过来。”
一句话落,绍大柱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僵住,喉间闷吼一声,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
另外两人也面如死灰,垂着头,发出压抑的痛哭。
他们哭了一阵,才想起还困在地缝底下,连忙抬头催:
“老二,你还愣着干啥?
快拉我们上去!”
绍临深居高临下站着,脚下一动都不动。
“没干啥,就是多看看你们这狼狈痛苦的模样。
至于救你们,凭什么?
有啥好处?”
绍大柱又急又气:“绍二柱,我们可是亲兄弟!”
“亲兄弟,那也不妨碍你们联手算计我二房一家。”绍临深语气冷冷的,“如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都是你们的报应。”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绍三柱慌了,“我们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么恨我们?”
绍大柱心头一动,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找说辞:
“老二,你先拉我们上来,有什么恩怨咱以后再说。”
“当初算计你们二房,让你们霉运缠身,都是绍宝儿那个妖孽挑的头,就算要怪,也是爹娘出的主意。”
“我们几个当儿子的,哪里敢违逆二老,难不成要做忤逆不孝的人?”他们顶多是没拦着罢了。
绍临深听他狡辩,只像听一场笑话,双手抱臂没再吭声。
地缝里寒气往上钻,绍三柱浑身越来越冷,伤口又麻又疼,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
“二哥,我……我知道错了,先救我们出去,往后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
绍四柱连忙跟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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