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城,清水村内。
往日安安静静的村子,村东头忽然炸起妇人尖利的哭喊,一下子打破了平和。
“没天理啦,来人呐,出大事了!”
“孩子他爹,绍满仓!
你跑哪去了?
再不回来,我和孩子要被人欺负死啦!”
“救命啊,张秀秀要杀人了!
我的儿啊,醒醒,你可不能有事啊!
呜呜呜——”
凄厉的哭声一阵阵从绍家小院飘出来,附近邻里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往这边赶。
众人扒着篱笆墙,踮脚往院里张望,低声交头接耳。
“这是咋回事?
听着像是满仓媳妇的声音!”
“这婆娘又闹起来了,怎么天天不消停。”
“小声些,先看看里头是什么情况。”
院子里,鬓边别着一朵褪色红绢花的年轻妇人,生得一副清秀模样,此刻眼眶哭得通红,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坐在屋门口的青石板上哭天抢地。
她身前站着两女一男,三个人堵在屋门前,气势汹汹。
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不算出众,胜在眉目利落,一双眼睛清亮有神,衬得平平的相貌添了几分光彩。
听见张小慧撒泼哭嚎,她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压着火气:
“张小慧,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晌午大伙都看见了,只有你家三宝偷偷钻进过我屋里。”
“没过多久,我刚从集市买回来的细布料,还有搁在桌上的五十文钱就不见了。
东西不是你家孩子拿的,还能是谁?”
她往前踏出一步:“你让开,我们进去搜一搜。
要是搜不出来,算我冤枉了你,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
“呸!
谁稀罕你的道歉!”
张小慧狠狠瞪着她,胳膊死死圈住怀里的孩子,身子一横,堵在门口半步不肯挪。
“我家乖宝懂事得很,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
你们就是瞧着我男人不在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娘俩。”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憨厚的男人,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你,绍满田,一个大男人不去地里侍弄庄稼,反倒跟着自家婆娘过来拉偏架。
方才就是你伸手推搡我们宝儿,才把他磕伤的。
你可是孩子的二伯,就不觉得臊得慌?”
“今天我就不让开,你们有本事,就从我们娘俩身上踏过去!”
说着,她一只手轻轻抚着怀里孩子的额头,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孩子的衣襟上。
她一边哭,一边朝着篱笆外的村民扬声喊:
“各位乡亲,行行好,快去地里帮我喊喊满仓。
再晚一步,我们娘俩真要被人欺负死了。”
篱笆外的村民议论声更大了,有人面露迟疑,也有人低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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