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四柱浑身发软,被两个汉子半拖半架着往前走,没走出多远,架着他的二人便猛地停住脚步,再也不肯往前踏半步。
他们心里同样忌惮那传闻里的霉运,谁都不愿靠得太近。
其中一人松开手,弯腰捞起地上一根粗木棍,隔着老远,用棍头抵着绍四柱的后背狠狠往前一顶。
“就送到这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敢往回跑,棍子直接往你腿上落。”
旁边几个汉子也围上来,手里全都攥着柴棍,横在绍四柱身后,断了他退回人群的路。
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板车那边——绍四柱的媳妇和孩子都被看管着,只要他敢耍花样,妻儿就要跟着遭殃。
绍四柱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妻儿,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逃不掉,也赌不起。
他手脚发颤,慌乱地在脚边摸索,抓起一根干枯树枝,又捡了块棱角粗糙的碎石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敢直接近身,扬手便将石头朝着绍宝儿砸了过去。
石头擦着绍宝儿的肩头砸落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绍宝儿只是微微偏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牢牢锁着他,没有哭喊,也没有躲闪。
绍四柱静等片刻,见自己身上没有立刻生出异样,心头稍稍松了些,生出几分侥幸。
他咬着牙,一步一顿慢慢朝绍宝儿跟前挪,每走一步都四下张望,浑身绷得紧绷。
不远处早已堆好了一垛干柴,柴枝码得密实,只等事成之后点火。
绍四柱挪到离绍宝儿几步远的地方,颤巍巍解下腰间的布腰带,攥住带子一头,试着往绍宝儿身上套,打算把她拖到柴堆那边。
就在腰带快要碰到她的一瞬间,绍宝儿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贪婪与急切。
“嗡——”
绍四柱只觉得脑袋骤然发蒙,浑身力气像是被凭空抽走大半,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摔在泥路上。
胳膊不偏不倚撞在石块上,当即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汩汩往下淌。
剧痛袭来,他瞬间清醒,惊恐地瞪着绍宝儿,拼尽全力往后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尖叫:
“啊!
是你……一定是你搞鬼!”
后方的村民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其中的玄妙,只看见老四忽然摔倒受伤,一个个神色大变,接连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木棍攥得更紧。
老族长拄着拐杖,眉头拧成一团,沉沉望着泥地里对峙的两人,厉声呵斥:
“慌什么!
都给老夫稳住!
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一个小娃娃,丢不丢人。”
他本就打算借着绍四柱试探一番,想摸清这丫头身上的邪异到底有多厉害。
眼下这一出变故,他心里已然有了数,当即发话:
“把绍四柱拖回来!”
几个汉子应声,甩出长麻绳,远远将绳圈套住绍四柱的脖颈,像拖拽牲口一般使劲往回拉。
绍四柱被麻绳勒得满脸憋红,喘不上气,手脚胡乱蹬踹,险些背过气去。
可他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抓着脖子上的麻绳,任由族人拉扯。
眼看就要把人拉到人群边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麻绳硬生生从中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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