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下午两点把赵简之叫到分析室问了半个钟头。
赵简之出来之后直接来找郑耀先,进门先喝了半杯凉茶:“六哥,韩冰问冯志远的事我照你交代的说的——远房亲戚的邻居,失业在家,我介绍他来跑腿挣几天工钱,干了不到一个月家里有事辞了。
韩冰问‘冯志远走的时候知不知道周德全要调进来’,我说‘不知道,周德全的调动申请是沈之岳批的,批下来之前编制组没人知道要进人’。
韩冰记了,没再追问。”
郑耀先点头:“她没问你别的?”
“问了。
她问冯志远离岗之后去哪儿了、现在人在哪儿。
我说‘他辞了之后就回城北了,后来没联系过’。
韩冰记了这一笔,然后问我要了冯志远在城北的住址。
六哥,她可能要去找冯志远本人。”
郑耀先把手里文件放下。
韩冰要去找冯志远,说明她没打算让这条线停在赵简之的口供上。
她要去问冯志远本人去年四月在编制组干了什么、为什么走、走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
冯志远是个普通临时工,他没经过特工训练,韩冰一问话他可能随口说漏嘴——比如他摔伤那天替郑耀先送的是哪份急件、送去哪儿了、路上碰见了谁。
“宫庶,你现在去城北找冯志远,赶在韩冰前头。
找到他之后跟他说三件事——第一,最近可能有军统的人来问他去年在编制组跑腿的事,他照实说就行,送文件跑腿的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第二,如果有人问他摔伤那天送的是什么文件,他说‘记不清了,天天送好几趟,哪记得住哪一趟’。
第三,如果有人问他离岗之前编制组有没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他说‘没有,我自己家里有事走的,编制组没人跟我说过别的’。
这三条对好了,韩冰问不出别的东西来。”
宫庶应了一声走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六哥,我到城北冯志远家的时候,他邻居说他昨天就被叫走了——来的人穿的便装,但邻居看见那人掏证件的时候上面印着军统的章。
冯志远昨天下午跟着走的,到现在没回来。”
郑耀先手一顿。
韩冰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她上午问完赵简之,下午就派人把冯志远叫走了。
人现在在哪儿?
分析室?
还是本部别的什么地方?
“宫庶,你去分析室门口盯着,看韩冰什么时候出来、冯志远跟不跟着。
如果冯志远从分析室出来,你跟上他,看他去哪儿。
另外你让小刘去总务处问一下——分析室今天有没有借过总务处的谈话室或者提审室。”
宫庶去了半个钟头回来:“六哥,分析室今天下午借了总务处二楼的小谈话室,借了两个钟头。
韩冰下午三点进去的,四点五十出来的。
冯志远跟在她后面出来的,出门之后韩冰让分析室姓罗的送他回去了。
小刘跟着姓罗的车,看他把冯志远送到城北家门口才回来。”
“冯志远状态怎么样?
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不好?”
“小刘说看着还行,没被吓着,走路挺稳当。
姓罗的送他到家门口,他还跟姓罗的说了句‘谢谢长官’。”
郑耀先把这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韩冰把冯志远叫到总务处谈话室问了一个多钟头,问完让姓罗的送回家,说明她没打算扣人——冯志远就是个临时工,问完话就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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