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之上午被韩冰叫到分析室问了一个钟头。
出来之后直接来找郑耀先,往椅子上一坐:“韩冰把去年五月十五号的会议记录翻出来对着问的,问了开会时间、参会人、议题、谁记录、你签字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照实说的,会议记录上怎么写我就怎么答,她挑不出毛病。
问完了她说‘五月报销单的事过了’。”
郑耀先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宫庶从门外快步进来:“六哥,二厅那边出事了——赵振邦今天上午提审的时候反咬一口,说周德全调进编制组是‘郑耀先默许的’。
他说去年四月沈之岳批周德全调动申请的时候,编制组副组长郑耀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属于‘默许接收’。
他还说他家里搜出来的编制组调阅登记复印件是‘正常协查材料’,是周德全主动给他的,跟他没关系。”
郑耀先把手里文件放下:“周副处长怎么说的?”
“周副处长当场问他——周德全给你调阅登记复印件的时候有没有办过正式协查手续?
赵振邦答不上来。
周副处长又说——段其昌交代去年六月十号去编制组翻收文登记本,是替沈之岳核对哪些调阅有登记哪些没登记,你六月十五号复印调阅登记也是干同一件事,你跟段其昌分头核账,这叫‘正常协查’?
赵振邦被问住了,改口说‘记不清了’。”
郑耀先冷笑了一声。
赵振邦反咬他“默许接收周德全”,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周德全调进编制组是沈之岳批的,沈之岳当时兼着组长,调动申请不需要副组长签字同意。
赵振邦拿“默许”说事,恰恰说明他手里没有郑耀先签字同意的证据。
“宫庶,你去二厅找周副处长,把编制组去年四月的收文登记本复印件带过去。
四月沈之岳批周德全调动申请那几天,编制组的收文登记本上有没有收到过那份调动申请的副本?
如果没有,就说明这份调动申请压根没走编制组的收文流程,沈之岳直接批了人就进来了,编制组副组长连申请副本都没见过,何来‘默许’?”
宫庶去了半个钟头回来:“六哥,收文登记本上确实没有周德全调动申请的副本。
周副处长把这条记下来了,说下午提审赵振邦的时候当面问他——调动申请没走编制组收文流程,你怎么知道郑耀先‘默许’了?
赵振邦要是答不上来,他这条反咬就废了。”
郑耀先又补了一句:“你再跟周副处长说一声——赵振邦说周德全主动给他调阅登记复印件,让他把周德全的口供调出来对一下。
周德全在二厅的口供里怎么说的?
他说五月十二号复印调阅登记是‘沈长官让印的,印完了交给段副官’。
周德全说复印件交给了段其昌,赵振邦说复印件是周德全主动给他的。
两个人的说法对不上,至少有一个在撒谎。”
宫庶又跑了一趟二厅,傍晚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份新笔录:“六哥,周副处长下午提审赵振邦,把周德全的口供拍给他看——周德全说复印件交给段其昌了,没给赵振邦。
赵振邦改口说‘周德全记错了,复印件是段其昌转交的’。
周副处长又把段其昌的口供调出来——段其昌说他从周德全手里拿过复印件,但没转过给赵振邦。
三个人三个说法,周副处长当场让赵振邦写清楚复印件到底怎么到他手里的。
赵振邦写了半页纸,最后一句写的是‘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郑耀先把两份笔录翻了一遍。
赵振邦在提审里先说周德全“主动给他”,又说“段其昌转交”,最后写“记不清了”。
三句话三个版本,二厅那边一戳就穿。
赵振邦反咬郑耀先“默许接收周德全”这件事,周副处长只要把收文登记本、周德全口供、段其昌口供三样东西摆出来,赵振邦的谎话就编不下去了。
“宫庶,你明天再去一趟二厅,跟周副处长说——赵振邦反咬我这件事,二厅审完之后把笔录抄一份给我,我报毛局长备案。
另外你跟周副处长提一句——赵振邦既然已经开始乱咬了,下一步可能会咬别人。
段其昌、吴德贵、周德全三个人的口供他都有可能翻供。
二厅那边把这四个人的口供交叉比对一下,谁跟谁对不上、谁在改口,全部记下来。
赵振邦改口一次,他的可信度就降一分,二厅结案的时候改口次数最多的那个人就是最不老实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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