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没等韩冰去查周德全的底,自己先动了手。
第二天一早他把宫庶叫到办公室:“你去人事处把周德全去年调进编制组之前的档案调出来——原来在哪个部门、谁介绍的、调动申请谁批的。
重点查他调进来之前跟沈之岳有没有工作交集。”
宫庶上午跑了人事处和总务处两个地方,中午回来把档案抄件放在郑耀先桌上:“六哥,周德全去年四月之前是二厅情报处的科员,在赵振邦手底下干了将近两年。
调动申请是沈之岳批的,介绍人那一栏写的是‘赵振邦推荐’。
周德全调进编制组之前跟赵振邦是上下级关系,赵振邦跟沈之岳是二厅情报处的正副手。”
郑耀先把这条跟之前查到的信息拼在一起。
赵振邦在电讯科当科长的时候批了“暂缓抄送”压了三份日谍电文,后来调去二厅情报处当副处长,沈之岳是处长。
赵振邦把周德全推荐给沈之岳调进编制组,周德全进编制组之后替沈之岳换了第四号底簿签收章、调了二厅情报处函件存根。
整条线的根子在赵振邦——他先把周德全安在二厅情报处当手下,再通过沈之岳把周德全送进编制组。
赵振邦虽然人在二厅,但编制组去年四到六月的事他通过周德全全程盯着。
“宫庶,赵振邦现在停职了没有?”
“停了。
二厅审计处查他压电文的事,停职配合调查。
人还在二厅宿舍住着,没关进去。”
“你去一趟二厅找周副处长,把周德全的档案抄件给他看。
重点提一句——周德全是赵振邦推荐给沈之岳调进编制组的,周德全去年四月替沈之岳换签收章、六月替沈之岳调二厅情报处函件存根,这两件事赵振邦作为周德全的原上级、沈之岳的原副手,很可能是知情甚至授意的。
二厅查赵振邦压电文的事,把这条一并查了——赵振邦压电文跟沈之岳私压函件存根之间有没有关联。”
宫庶去了一个钟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六哥,周副处长说赵振邦今天上午刚被二厅审计处正式立案,事由是‘涉嫌渎职和违规操作’。
周副处长把周德全的档案抄件收了,说马上并进去查。
另外周副处长让我带句话给你——赵振邦停职期间,二厅在他家里搜出来一批私存的文件,其中有一份去年四月的编制组调阅登记复印件,上面有周德全的经办签名和你的复核签字。
赵振邦家里为什么存着编制组的调阅登记复印件,二厅正在审他。”
郑耀先心里一紧。
赵振邦家里搜出来一份编制组调阅登记复印件,上面有他的复核签字。
这份复印件是从哪儿来的?
编制组的调阅登记原件在总务处档案室存着,复印件只可能是编制组内部有人复印了给赵振邦的。
谁复印的?
周德全调阅手续的时候顺便多印一份?
还是赵振邦通过别的渠道从总务处拿的?
“宫庶,你去总务处查一下去年四月编制组调阅登记本有没有被复印过的记录。
总务处档案室复印文件要登记,查去年四月到六月谁去复印过编制组的调阅登记。”
宫庶去了半个钟头回来:“六哥,总务处档案室的复印登记本上,去年四月到六月编制组调阅登记本被复印过两次。
第一次是去年五月十二号,复印人签名‘周德全’,复印用途写的是‘编制组自存备查’。
第二次是去年六月十五号,复印人签名‘赵振邦’,复印用途写的是‘二厅情报处协查参考’。”
郑耀先把时间点对了一遍。
五月十二号周德全复印了一份编制组调阅登记,六月十五号赵振邦又复印了一份。
周德全那份“自存备查”的复印件很可能就是赵振邦家里搜出来的那一份——周德全复印完了之后把复印件给了赵振邦,赵振邦存到自己家里。
六月十五号赵振邦自己又去总务处复印了一份,说明他拿到周德全那份之后觉得不够,又自己去印了一次。
“赵振邦家里搜出来的那份复印件,是周德全五月十二号复印的那份还是他自己六月十五号复印的那份?”
“周副处长没说那么细,只说是去年四月的编制组调阅登记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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