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钟头眨眼就过了。
火堆早灭了,只剩一摊灰白的碳渣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溶洞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水潭那边滴答滴答的水声反倒显得吵。
林羽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醒着。
铁柱的眼珠子在黑里头转了转,两只手掌在大腿上搓了搓,石化层蹭出沙沙的响。
大福已经把铁锅背上了,锅沿磕在背后石壁上当的一声闷响,他单脚站稳,拿夹板那只脚轻轻点了下地,试了试力道。
“走。”
一个字。
阿木头一个钻进岩缝。
他的身形在黑暗里没发出一点动静,脚掌踩在湿滑的石面上,脚趾头抠着缝隙往前挪,动作跟条泥鳅似的。
林羽紧跟在后头,肩膀蹭着岩壁,碎石渣子掉进领口里也顾不上管。
韩飞排在第三,左手撑着石壁,夹板胳膊搂在怀里,牙关咬的死紧,呼吸全憋在嗓子眼里。
陈新阳最后。
他没跟进岩缝,而是折回了之前趴了一个多钟头的那条横向裂缝,整个人重新塞进去,下巴垫在胳膊上,眼底那层惨绿的光又亮了起来。
规则视界贴着矿坑表面铺开,底下二十三个看守的热源全标在视野里,一个没落。
他左手从怀里掏出韩飞临走前塞给他的土造玩意儿——一截铜管焊了根天线,只能震出三种动静。
一长,安全。
两短,暂停。
三急,撤。
陈新阳把铜管贴在颧骨上,震动顺着骨头传进耳朵里。
底下矿坑的铛铛声还在响。
一下。
一下。
听的人胸口发堵。
阿木爬了大概七八分钟。
通风管比他记的还窄,好几处弯道得把肩膀卸了劲儿才能硬拧过去。
管壁上全是黏糊糊的黑灰,蹭在脸上又腥又涩,他抬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没停。
管子里能听见底下的动静。
脚镣拖地的哗啦声从下方传上来,混着偶尔一两声闷哼。
有个人在那咳嗽,咳的肺管子都要炸了似的。
阿木嘴唇咬的死紧。
脑子里全是周叔跪在碎石堆里挨电棍的惨样。
通风管拐过最后一道弯,前头露出一片锈透了的铁格栅。
格栅缝里漏进来惨白的灯光,照在阿木脸上,把他那张黑瘦的脸切成一条一条的。
他趴在格栅后头,眼珠子朝下扫。
东南角的窄巷子就在正下方。
两排矿石筐码的有半人高,整整齐齐。
巷子尽头那扇卷帘门拉下来大半截,底下留了道巴掌宽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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