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的左手还在发抖。
不是累的,是刚才砸饭盒时手腕子扭的太狠,虎口那块肌肉一直在抽。
他站在采矿平台边上,面前黑压压蹲着一圈人。
矿工们缩在碎石堆和倒塌的木支架边上,脖子上的铁箍在惨白的矿灯下泛着冷光。
没人说话。
整个矿坑里只剩下远处滴水的嗒嗒声,和几个被铁柱堵在角落里的看守偶尔发出的闷哼。
韩飞吸了口气,蹲下身,朝最近的一个矿工伸出手。
“别动,我帮你把这玩意儿摘了。”
那人愣愣的看着他,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韩飞也不废话,左手摸到项圈侧面那个凸起的锁扣。
这东西做的粗糙,就是工业用的廉价电击器,锁扣卡的死,但机械结构简单的要命。
他从兜里掏出那根用了一路的铁丝,插进锁扣缝里,指头使劲往外别。
咔哒。
铁箍松了。
韩飞把项圈掰开,拽下来扔在地上。
铁皮砸在碎石地上,哐当一声,回音在矿坑里转了好几圈。
矿工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在脖子上来回蹭,像是在确认那个箍了不知道多久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没了。
然后他哭了。
声音很小,喉咙里挤出来那种,憋了太久突然撑不住的那种。
韩飞刚想说点什么,那人突然扑上来,两只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没了……真没了……”
韩飞被抱的差点往后栽,右胳膊吊在胸口根本使不上劲,左手撑在那人肩膀上稳住身子。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最后只拍了拍那人后背。
“行了,别哭了,起来。”
那人不起,哭的更狠了。
旁边几个矿工也跟着哭出声,有人捂着脸,有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更多的人,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盯着地上那个被扔掉的项圈,眼神空的吓人。
韩飞用力把抱着腿的那人拽起来,推了一把。
“往后头站,别挡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第二个矿工。
“下一个。”
第二个矿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老老实实凑过来。
韩飞的手比刚才稳了点。
铁丝插进去,往外一别,咔哒。
项圈掉了。
第三个,咔哒。
第四个,咔哒。
到第十个的时候,他左手已经不抖了,铁丝插进去的角度和力道都卡的死死的。
整个动作流畅的跟流水线似的,三秒一个。
矿工们排起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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