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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海疆新程(1/4)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二,宁波镇海望台。

夜色罩着海面,远处几盏渔火明灭不定。

皇太孙朱瞻均刚刚送走最后一位海商,便接到从满剌加转来的塘报:旧港宣慰司被佛郎机残部占了,副使施进安遭扣留,旧港码头的官仓、税关全被洗掠一空。

那伙人领头的叫克拉鲁,原是上回在槟榔屿被击溃的佛郎机舰队里的一名船长,带了三百多残兵和两艘三桅帆船逃到旧港,勾结当地酋长,把河口石堡一占,又设卡勒税,劫往来华船。

朱瞻均站在望台上,把塘报反复看了两遍,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倒是海风将他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对身旁的李忠道:“把沈墨言、邵思诚、陈安澜请来。”

片刻后,众人聚在望台厅中。

满剌加使臣端穆也到了,他行过礼,将旧港情形说得更细:“殿下,旧港原是三佛齐故地,自永乐初年设宣慰司以来,朝廷虽未常驻官兵,但华人商民自治,南洋商路都以旧港为枢纽。

如今克拉鲁占了石堡,封锁河口,往来商船一律勒捐,已经有不少闽浙船商滞留在满剌加不敢南行。”

陈安澜一听便拍案:“末将请带两艘铁壳船,即刻剿了此贼!”

沈墨言却摇头:“旧港河道水浅,飞蛟号、捷蛟号吃水太深,入港就要搁浅。

若用划艇,船上炮又太小,未必压得住石堡。

强攻不如智取。”

朱瞻均盯着海图上那弯弯曲曲的河口,沉吟许久,忽然问:“旧港石堡西侧,是不是有条旧引水渠?”

端穆一怔:“殿下如何得知?

确实有一条,是前朝留下的,早就淤了大半,平日只有当地农夫引水浇田,勉强能走平底小船。”

“那就好。”朱瞻均伸手在图上戳了一下,“明日请端穆回去转告满剌加王,派两个熟识旧港水道的向导过来。

邵思诚,你连夜拟一份《南洋巡察府行船章程》:第一,大明船只在南洋遇寇,可挂双黄旗为号,巡航船见号必救;第二,巡海船不得无故登临别国商船,违者重办;第三,满剌加至旧港沿途设三处补给站,各储焦炭、淡水、锅炉配件。

你先拟初稿,明早我看。”

邵思诚领命去了。

朱瞻均又转向沈墨言:“六分仪造得怎么样了?”

“样机已有两具,昨夜在望台上测北极星,误差只在半分上下。”沈墨言道,“只是玻璃镜面磨制不易,宁波工坊的匠人正试着用坩埚玻璃翻模,七日左右应能再得两具。”

“够用。

一具配捷蛟号,一具配飞蛟号。”朱瞻均顿了顿,“海战炮准不中,不全是炮的问题,先是船没定稳。

船在浪里颠簸,炮口自然乱跳。

六分仪能帮船定稳航道,炮手才有一点准头。”

陈安澜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朱瞻均看出他仍想打,便又补了一句:“仗迟早要打,但打得巧,比打得莽强。

你明日去挑四艘浅吃水划艇,艇首架短管转架炮,尾舱装一台小蒸汽机,先在甬江口试航两趟——吃水必须压在一尺半以内。”

七月十四,邵思诚呈上《行船章程》初稿。

朱瞻均逐条批阅,将“遇寇发信号”改得更细:双黄旗为遇寇求援,红旗为发现敌踪,夜间用灯笼三盏叠挂。

又增补一条:“南洋各港商船,凡挂大明官颁海引旗号者,准配火器自卫;弹药由各港巡检司核发,不许多囤。”

“殿下,许商船配火器,会不会有人借机走私军械?”邵思诚有些担心。

“所以弹药要从官营司坞买。”朱瞻均放下笔,“海禁一刀切,看着稳妥,其实把海贸白让给了佛郎机人。

咱们要做的不是关紧门,是把门开得堂堂正正,让循规蹈矩的人比走私的人赚得更多。”

同日下午,李忠派出的密探回来了。

密探扮作贩瓷客商,在旧港待了三日,画回一张草图:石堡依坡而建,高约两丈,东面临水,西面背坡,堡内只有一口淡水井,平日须到三里外溪边担水。

克拉鲁那两艘三桅帆船白日横在河口,入夜后船上只留十几个值更,大部分人睡堡内。

朱瞻均看过草图,对陈安澜笑道:“你看,不必硬攻。”

“末将懂了。”陈安澜目光一亮,“把河口堵死,断他淡水,再散招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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