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念。
念念念念念念。
每默念一次,都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一根火柴。
微弱、短暂、转瞬即逝,但至少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记住,就还没有输。
车子再次减速,这次是转弯。
右转——云舒记下。
车身倾斜约三十度,转弯半径不大,应是一条窄路。
转弯后路面变得颠簸,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沙沙声。
上了碎石路。
她默默记下。
车速降至约三十公里,颠簸频繁,说明路况很差。
可能是山路,也可能是通往偏僻之处的岔路。
“彪哥,快到了吧?”光头问。
“还有二十来分钟。”阿彪看了眼手机,“前面那座山看见没?
半山腰那栋白房子就是。
林小姐上个月刚买的,周围两公里没第二户人家。
隐蔽。”
半山腰。
白房子。
方圆两公里无人。
云舒将这些信息刻进骨头。
车子开始爬坡,引擎轰鸣声加大,车速进一步降低。
车身左右摇晃,云舒在后备箱里翻滚,肩膀膝盖反复撞击箱壁。
她能感觉到车子正沿蜿蜒山路向上,每一个弯道都让她在车厢里滑动,铁链绳索摩擦皮肤,磨出血痕。
“这路太陡了。”光头抱怨,“面包车爬得费劲。”
“慢点开,别熄火。”阿彪说,“到了地方有你们歇的。
林小姐说了,今晚手术做完,每人多加两万辛苦费。”
“两万?”光头声音顿时有了精神,“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阿彪嗤笑,“不过有条件——术后这娘们儿得活着。
林小姐说了,不能让她死,得让她活着受罪。
你们下手有点分寸,别弄死了。”
“明白明白。
彪哥放心,我们有数。”
云舒躺在黑暗里,听着他们平淡讨论自己的生死,像在谈论晚餐菜单。
她值两万——活着值两万,死了不值一文。
她被明码标价,像件商品等待消耗丢弃。
愤怒如岩浆在胸腔翻滚,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想尖叫,想撕碎什么,想扑上去咬断那些人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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