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的黑暗没有尽头。
云舒躺在冰冷的金属底板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晃动。
肩膀撞上左侧箱壁,膝盖顶到右侧,铁链和麻绳在每一次晃动中摩擦着皮肤,留下火辣辣的伤口。
疼痛已经变得麻木,真正令人窒息的是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被剥夺感官的绝望。
口中的布团被唾液浸透,膨胀着抵死舌根。
每一次吞咽都艰难异常,胶带封住嘴唇,口水不断渗出又堵在嘴角,下巴一片黏腻。
黑布紧压在眼皮上,钝痛从眼底蔓延到太阳穴。
她试图睁眼,睫毛摩擦布面,眼前依旧是化不开的浓黑。
视觉被剥夺,听觉成了唯一的窗口。
她竖起耳朵,捕捉着车厢里每一个细微声响:引擎的低鸣、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风从缝隙钻入的呼啸。
阿彪点烟时打火机擦燃的脆响,光头换挡时变速杆的摩擦,还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杂音——某个电台主持人在谈论天气、交通,谈论着与她无关的世界。
外面的一切仍在正常运转。
太阳依旧高悬,人们仍在生活。
没人知道她正躺在这黑暗的后备箱里,被捆成货物运往一个将被剥夺光明的终点。
这种认知比任何疼痛都更令人绝望。
车子猛然减速,云舒因惯性向前滑去,额头重重撞上隔板。
她咬紧口中布团,将那阵闷痛咽下。
“彪哥,前面有交警。”光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紧张。
云舒的心脏骤然收紧。
交警查车。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看见了。”阿彪的声音却平静如常,“减速,摇下车窗,正常开过去。
别慌,慌才会露馅。
咱们手续齐全,怕什么?”
车子缓缓停下。
脚步声靠近,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脆响。
“驾驶证、行驶证。”陌生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给您。”阿彪的语气自然得像是真在送亲戚,“从西郊来的,送亲戚去市里医院。
脑梗,拖不得。”
“后备箱打开看看。”
云舒的呼吸停滞了。
打开后备箱——他们就会看到她,就会救她。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发出声响,可麻绳捆得太紧,她连翻身都做不到。
嘴被堵死,胶带封唇,只能从鼻腔发出微弱的闷哼,那点声音混在引擎轰鸣里,根本传不出去。
“师傅,后备箱里装的什么?”交警又问。
“一些换洗衣服和吃的。”阿彪的声音依旧平稳,“路远,得备着点。
您要看就看,不过病人等不起。”
脚步声绕到车后。
云舒感觉到有人站在后备箱外,近在咫尺。
她拼命踢踹箱盖,铁链撞击金属发出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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