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嗨,里面放了个旧电饭煲,路颠晃的。”阿彪笑了,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农村人出门什么都想带。
您快点,我真赶时间。”
后备箱没有打开。
“行了,走吧。
注意安全,山路限速四十。”
“谢谢您。”
引擎重新轰鸣,车子再次启动。
云舒躺在黑暗里,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愤怒到骨髓都在发烫,呼吸都在发抖。
他们离她不到一米,只要打开后备箱就能救她,可他们没有。
她不怪那些交警。
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想到一辆“送病人”的车里藏着被绑的人。
他们查的是酒驾、无证、超载,不是绑架。
没有理由打开那扇门。
可她忍不住想——如果她能看见,能喊,哪怕只发出一声尖叫,一切都会不同。
但她不能。
她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继续前行,路面变得平坦,应该是上了县道。
云舒在心中计算时间——从卡口通过大约十分钟。
交警那句“山路段限速四十”说明附近有山,或正往山区行驶。
这个信息有价值。
她将它刻进脑海。
“彪哥,刚才吓我一跳。”光头声音里带着庆幸,“我还以为真要开后备箱。”
“开什么开?”阿彪嗤笑,“这种路查就是走个过场。
你越主动让他看,他越不看;你支支吾吾,他才非看不可。
记住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大方方反而不惹怀疑。”
云舒将这些话也听了进去。
阿彪不蠢,甚至很聪明——知道怎么与警察周旋,知道如何在夹缝中钻空子。
这种人最难对付:有脑子、有经验的惯犯。
车子平稳行驶。
云舒在脑中绘制地图:西郊出发,往南,右转,左转,遇交警。
过卡口后左转,直行至今。
她努力回忆转弯的角度与次数,试图定位自己的位置。
没有地图,没有参照,只有耳朵捕捉的零碎信息和身体感知的方向变化。
这些线索太模糊,但她必须记住——这是她仅剩的武器。
车速再次减慢,像是在狭窄道路上行驶。
“彪哥,前面有集市。”光头说,“路边都是摊子,挤不挤得过去?”
“挤过去。”阿彪道,“这种地方最安全,人多眼杂,没人注意一辆面包车。
慢点开,别剐蹭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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