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没有沟、没有坑、没有蛇虫鼠蚁?”
云舒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起刚才奔跑时脚下出乎意料地平坦。
想起那些本该绊倒她的杂草似乎都被踩倒过。
想起那条蜿蜒的小径,在荒草丛中清晰得像一道伤疤。
那不是运气。
那是被人反复踩踏、刻意清理过的路径。
是一条专为她铺设的跑道。
“现在明白了?”阿彪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过程,“从你迈出柴房的第一步起,每一步,都踩在我画好的线上。
你跑得越拼命,就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越可笑。”
“跑得挺快嘛,方向感也不错。”阿彪的声音带着笑,在空旷的野地里清晰得可怕,“这片荒地后面,确实有片小林子。
抄近路过去吹吹风,还挺凉快。”
“你……你从一开始就……”云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疲惫,是一种比绝望更深的、冰封灵魂的寒意。
“当然。”阿彪走到她面前,停下。
强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只有左眼角那颗黑痣清晰可见。
“从你说‘数’那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会很有趣。”
他伸出手,用冰凉的橡胶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橡胶棍的触感又硬又冷,抵在下颌骨上,硌得生疼。
“刚才数到九十的时候,”他的目光像刀子,刮过她脸上每一寸激烈情绪的残留,“心里是不是在喊‘快了,就快到了’?
嗯?”
云舒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给你一条活路了?”
“……是。”那个字像是从胸腔里被活生生剜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碎裂的自尊。
“大点声。”橡胶棍在她下巴上用力一顶。
“……是!”云舒闭上眼,眼泪夺眶而出,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冷的脸颊。
“真乖。”阿彪用橡胶棍拍了拍她的脸颊,像在夸奖一只完成指令的宠物,“你刚才跑的时候,我耳机里一直听着你的喘气声。
呼哧呼哧的,像拉风箱。
跑得可真卖力。”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云舒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
“我在想——这人啊,真是奇怪的动物。
明明知道自己跑不掉,但只要有人给她画个饼,她就能拼了命去够。
够不着的时候,哭得比谁都惨。
可下次再给她画一个,她还是会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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