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怎么不接着跑了?”
那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玩味,戳穿了云舒刚刚燃起的希望。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阿彪就站在一米开外,斜倚着斑驳的土墙,左眼角那颗黑痣在昏沉的天色下像个污点。
他身后,三个男人散漫地站着,抽烟,嗤笑,眼神像打量牲口。
“让开。”云舒的声音嘶哑破裂,却撑着不肯弯下脊梁。
“让开?”阿彪像是听见了世上最荒唐的话,他夸张地转向同伙,肩膀笑得直抖,“兄弟们,云家大小姐让咱们让开!
这路是她家开的?”
哄笑声炸开,粗鄙又刺耳。
“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刀疤脸吐了口痰,用脚尖碾了碾,“云家都没了,报纸上都登过。
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阿彪抬手止住话头,目光始终钉在云舒脸上,像猫戏弄半死的老鼠,“云小姐现在心里正盘算呢——是拼死冲出去,还是跪下来求我。
对不对?”
云舒的指节抠进泥地,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你不过是林知薇养的一条狗。”
“狗?”阿彪不怒反笑,蹲下身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狗有狗的好处。
狗认主子,有肉吃。
你呢?
你连摇尾巴都没人要。”
“她会遭报应的。”
“报应?”阿彪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这话从刚蹲完大牢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新鲜。
云小姐,你在里面一年半,还没学会一个道理?”
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缓缓喷在她脸上。
劣质烟草的焦臭味钻进鼻腔,云舒被呛得偏过头。
“这世道,赢家通吃,输家……连哭都没人听。”
云舒的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泪落下来。
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然知道。
不然你以为那块石头怎么偏偏就在你手边?
真当你运气好?”
“绳子呢?”
“尼龙绳,泡过水再晒干。
外头看着结实,里头纤维早就酥了。”阿彪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灰烬落在云舒手背上,“你在牢里学过挣脱术是吧?
林小姐特意交代的——得让你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
你挣得越狠,等会儿就越有意思。”
云舒的嘴唇剧烈颤抖,半晌才挤出声音:“……那门栓——”
“锈得恰到好处,对不对?”阿彪替她说完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以为你撬开的是一扇门?
你撬开的是林小姐给你准备的舞台。
幕布拉开,主角登场,我们这些观众在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们……”
“你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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