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一百。”
的声音,停了。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与此同时,几道雪亮刺眼的光柱,毫无预兆地从“树林”的方向,从她的左前、右前,甚至侧方,同时亮起,如同舞台追光,交叉锁定在她身上。
强光刺得她瞬间失明,踉跄着刹住脚步,抬手遮挡。
心脏在那一刹那似乎停止了跳动。
“怎么不跑了?”
阿彪的声音从光柱后方传来,带着真诚的困惑。
“就差几步了。
再跑啊。”
模糊的视线中,几个高大的身影从光柱后方悠闲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嘴里叼着烟,火星明灭,不是阿彪又是谁?
他身后,跟着那三个打手,脸上带着狩猎成功的、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嘲弄。
他们根本没跟在她身后追。
他们早就绕到了前面,等在了这里。
“你……你们……早就等在这里……”云舒的声音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干涩、碎裂。
“不然呢?”刀疤脸在后面笑,手电筒的光故意在她脸上晃来晃去,“真当我们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追?
大半夜的,谁爱跑那冤枉路。”
“彪哥,我早说了,这娘们儿肯定会往林子跑。”粗脖子打手邀功似的说,拍着大腿,“人在慌的时候,看见黑的地方就以为能藏身。
蠢得跟兔子一样。”
“不是蠢。”阿彪纠正他,语气像在探讨学术问题。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断枯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是希望。
人在有希望的时候,脑子就不够用。
你看她刚才跑得多卖力——”
他转向刀疤脸:“那腿迈的——”
又转向粗脖子:“那气儿喘的——”
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比在牢里放风还拼命。”
云舒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住。
“你从头到尾……都能看见我?”
“废话。”阿彪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看见了吗?”
他耳朵里塞着一只黑色的无线耳机,在光柱下反射着幽暗的光。
“你跑到哪儿,兄弟们就报给我。
东南西北,清清楚楚。”阿彪吐掉烟蒂,用脚尖碾灭,“你以为你在选路?”
他笑了。
“是我让你选的。”
“……”
“每一条你能跑的路,都是我给你留的。
不然你以为,那么大一片荒地,怎么就偏偏有一条刚好能跑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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