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查到了高利贷的放贷记录,证明我男人要把女儿卖掉。
开庭那天,他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坐到尾。
法官宣判的时候,他站起来,看着我,冲我点了点头。”
她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最后判了防卫过当,十年。
你爸帮我请的律师,没要我一分钱。
我进去之后,我女儿没人管,他又把孩子接走了,送到寄宿学校,交学费,买衣服,开家长会。
每个月给我写信,寄朵朵的照片。
他在信里从来不提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力,只说‘朵朵很好,你放心’。”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
“我在里面待了六年,他写了六年信。
每一封我都留着,藏在枕头底下。
后来他出事了,张启正来探监,告诉我的。
我问他,云总是怎么走的。
张启正说,车祸,在女儿婚礼那天,和他爱人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云舒。
“你爸走的时候,我在里面,出不去。
他最后一面,我没见到。
你是他女儿,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别死在这里。”
她把烟掐灭在手里,没点过的烟,被她掐成了两截。
“你恨他吗?”红姐突然问,“恨他把你嫁给沈默言?”
云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恨。
我只恨我自己。
太蠢,太天真,把一颗真心捧给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红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没错,是他们错了。”她站起来,把烟扔进垃圾桶里。
“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说。”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明天我再来。”
第二天,红姐又来了。
她带了一张照片,放在云舒手心里。
照片已经磨得起毛边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这是朵朵,我女儿。”红姐说,“你爸照顾了她六年,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现在上高中了,成绩好,听话。
你爸要是还在,肯定很骄傲。”
云舒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想起小时候家里确实来过一个小姑娘,比她还小,扎着羊角辫,怯生生的。
她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玩偶送给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笑了,露出两颗门牙。
她不知道那就是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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