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的全是假的。
她想起爸爸最后一次见她。
婚礼前一天,爸爸把她叫到书房,把U盘塞到她手里,说:“舒舒,这个东西你一定要藏好,要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它能保你平安。”她当时没当回事,以为爸爸只是太紧张了。
她不知道爸爸的手在抖,不知道他眼底藏着的恐惧,不知道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他只是说“没什么大事”,然后笑着把她推出了书房。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爸爸笑。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
枕头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早上,烧退了。
她睁开眼,看到王芳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湿毛巾。
云舒没有叫醒她,只是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下午,红姐来了。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烟,没点。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云舒也没有说话,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红姐开口了:“你爸以前也这样,犟,打死不吭声。”
云舒转过头看她。
“当年他帮我打官司,跑前跑后,累得胃出血,谁也不告诉,硬扛着。”红姐说,“后来我知道了,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怕我担心。”她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你跟你爸一个样。”
云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红姐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别在耳朵上,说:“想听听你爸的事吗?”
云舒点了点头。
红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开始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可云舒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十年前,我在外面的时候,男人好赌,欠了一屁股债。
输了钱就拿我撒气,打完我打孩子。
我那会儿才二十多岁,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忍。
后来有一天,他要把我女儿卖去抵债,六岁的小姑娘,他要把她卖给山里的人家。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跟他拼命,失手把他打死了。”
她停了一下,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以为我死定了。
故意杀人,最轻也是无期。
我进去了,我女儿怎么办?
她才六岁,没了爸妈,只能去孤儿院。
我那时候已经认命了,写好遗书,连死法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候,你爸出现了。”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柔软了一点。
“你爸跟我素不相识,听说了我的事,二话不说,请了海城最好的律师。
他亲自跑遍了我住的小区,一家一家敲门,找我男人家暴的证据,找了二十多个邻居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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