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直在等,等她自己扛过来。
现在她扛过来了,可她也快被折磨坏了。
“你是云舒?”她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云舒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爸是不是叫云宏业?”红姐又问,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云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
可红姐看到了。
她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来不及擦,眼泪就砸在云舒脸上,混着血,往下淌。
她想起十年前,云宏业隔着玻璃,把照片贴在玻璃上让她看。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孩,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他说:“我女儿,云舒。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娇气,以后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她当时说:“长得挺好看的。”他笑了,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说:“是啊,像我老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后来他就走了。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现在她见到他女儿了。
不是照片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是眼前这个浑身是伤、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孩。
她把云舒的手握在掌心里,那双手肿得握不住拳头,指甲缝里全是血痂。
她握着,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她想起自己当年躺在放风场等死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没人握。
“你爸帮过我。”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十年前,我差点判死刑,是你爸帮我请的律师,帮我打官司,保住了我这条命。
我欠他一条命。”
她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云舒身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云舒很轻,轻得像一把骨头,靠在她怀里,没有力气动弹。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刀疤凤。
她的眼神很平静,可刀疤凤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我要了。”红姐说。
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谁动她,就是动我。
监狱有规矩,外人无权干预,谁也不能乱来。”
刀疤凤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
李梅早就没影了。
放风场里空了。
探照灯扫过来,照在红姐身上,照在她怀里的云舒身上。
红姐抱着云舒往监舍走。
走廊很长,灯很亮,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稳。
云舒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混着血,把红姐的衣服打湿了。
红姐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血污,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想起十年前,云宏业把照片递给她的时候,说:“我女儿,娇气,吃不了苦。”可这个女孩,扛了这么久,被打成这样,还是没有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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