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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牢头欺压,云舒忍辱求生(1/3)

那个坐在最里面上铺、脸上带着刀疤的女人,就是这间8号监舍的牢头,李梅。

她今年四十六岁,脸上那道狰狞的疤,是年轻时候在道上混,和人火拼时被对方砍的,整整缝了十七针,留下了这道跟着她一辈子的印记。

她因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被判了十二年,如今已经在海城女子监狱里待了整整八年。

八年的时间,足够她在这里摸透所有的规矩,笼络起自己的势力,在这间监舍里说一不二,没人敢惹。

剩下的六个女人里,三个是跟了她多年的跟班,唯她马首是瞻,另外三个,是和云舒一样刚入监不久、不敢吭声的新人。

李梅从上铺纵身跃下,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张铁床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一步步走到云舒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比云舒高出半个头,身形壮硕得像一堵墙,站在云舒面前,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伸出粗糙的手,一把揪住云舒刚剪短的头发,狠狠向上一扯,把云舒的脸强行抬了起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刻薄:“哟,原来就是你这个杀了公婆的豪门大小姐啊?

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是个细皮嫩肉的娇小姐。

啧啧,看看这皮肤,看看这手,一看就是这辈子没干过活的。

你爸云宏业当年在海城风光无限,到底是花了多少钱,才把你养得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云舒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像是有火在灼烧,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抬眼冷冷地看着李梅,一言不发,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不肯弯折的倔强。

她的沉默,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李梅的心里。

在这间监舍里,从来没有哪个新人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李梅猛地松开手,言语挤兑,故意刁难:“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规矩!

到了我的地盘,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从今天起,监舍里打水、擦地、洗厕所、洗我们所有人的衣服,全都是你的活!

干不好,我就让你知道,这里的日子到底有多难熬!”

云舒扶着冰冷的铁床栏杆,一点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听懂了,这些活,以后我会做。”

她不是向李梅屈服,更不是怕了她。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她,孤立无援,手无寸铁,任何激烈的反抗,都只会换来更狠的针对。

她不能出事,不能倒下,她要活着,要熬出去,要为父母翻案,要让所有害了她的人血债血偿。

这点疼,这点屈辱,和父母的冤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到底还能撑多久。

天还没亮,监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透过铁门的观察窗,透进来一点点微弱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像一摊快要干涸的水渍。

监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磨牙声、梦呓声,嗡嗡地混在一起,嘈杂不堪。

所有人都在熟睡,只有云舒一个人,轻手轻脚地从硬板床上爬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醒了李梅,又招来一顿刁难。

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拿起墙角那块又硬又糙的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擦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从门口到最里面的墙角,从过道到床底下,每一个角落,她都擦得干干净净,不敢留下一点污渍。

监狱里的抹布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又硬又糙,像砂纸一样,在她细嫩的手心里反复摩擦。

没擦多久,她的手心就红了一大片,很快就磨出了一个个饱满的水泡。

水泡不小心被磨破,里面的组织液渗出来,混着地上的灰尘,黏糊糊的,疼得她不住地倒吸冷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敢停,她知道,一旦停下,就干不完这些活,干不完,天亮了李梅就有理由再刁难她。

她想起以前在云家老宅,地板有阿姨擦,衣服有阿姨洗,她连自己的房间都不用收拾,连杯水都有人递到手上。

可现在,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条卑微的狗,一点点擦着别人留下的脚印,擦着别人随手丢弃的垃圾。

擦完地板,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来不及歇一口气,又拿起墙角的八个暖水瓶,一趟趟地往开水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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