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不是外面,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爸是谁就高看你一眼。
只有自己扛过来的人,才真正站得住。
她看着她被李梅针对,看着她在车间里手指被针扎烂,看着她在放风场被推搡,看着她在深夜被扔在枯树下。
每一次她都想出手,可她忍住了。
她在等,等她喊出来,等她求饶,等她崩溃。
可她一直没有。
被针对的时候不哭,被羞辱的时候不求饶,被扔在枯树下的时候,嘴里念的还是“我没有杀人”“我要活着”。
她让手下把那包红糖送去。
用油纸包着,写上“补血,别死了”。
她不知道那女孩能不能扛过去,可她得让她知道,还有人不想让她死。
那天晚上,手下跑进来:“红姐,刀疤凤的人把8号监舍那个新来的拖到放风场了,说要收拾她。
就是那个叫云舒的。”
红姐站起来,往外走。
她走得很快,快到手下都跟不上。
走廊很长,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走到放风场的时候,她看到了云舒。
躺在地上,蜷缩着,浑身是伤,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额头破了,血糊了半张脸,嘴角裂开,下巴上全是血痂。
衣服被撕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一块叠着一块,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李梅还在推搡她,刀疤凤站在旁边。
云舒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求饶。
她只是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咬着牙。
和第一次被针对的时候一样。
红姐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脚步声不重,可在寂静的放风场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李梅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刀疤凤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红姐……”刀疤凤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泛着白。
红姐没有看她。
她走到云舒面前,蹲下来。
云舒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没有焦距。
她不知道眼前是谁,只觉得有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拨开她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
红姐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她的手在发抖。
她见过死人,见过血,见过各种惨烈的场面,从来没有抖过。
可现在她看着这张血肉模糊的脸,手却在抖。
这是云宏业的女儿。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儿。
是她欠了十年恩情的人的女儿。
她早该出手的,早该护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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