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每次来都给我带吃的。
奶糖、饼干、你过生日才舍得吃的奶油面包。
你把东西全掏出来,踮着脚尖举到我面前,说,你喊我舒舒姐姐,这些全给你吃。
云舒说,你喊了吗。
温景然说,喊了。
你比我矮一大截,我弯着腰喊的。
云舒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那时候真好。
温景然说,以后也会好的。
云舒没有接这句话。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温景然,我跟你说件事,你别拦我。
温景然心里紧了一下。
他说,你说。
云舒说,昨天晚上我一个人躺着,想了很多。
我想周念。
她跟我一样大,二十五岁。
她在山里教书,一个月两千三,自己穿得破破烂烂,把钱全花在学生身上。
她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就把眼睛留下了。
我拿到她的眼睛,我要是做不好,我对不起她。
温景然说,你会做好的。
云舒没理他。
她说,我还想林小婉。
她得了肺癌,没人管,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疼了就吃最便宜的止疼片。
她替我去死,她爸妈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怎么没的。
她走的时候说,她这一趟就值了。
她说那位姐姐受了那么多苦,以后一定要让她好好活着。
云舒的声音开始抖。
她说,还有陈强。
他本来可以不死的,他选了自己死,换了钱给他妈和他儿子。
他儿子才六岁。
这些人我一个都没见过,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们替我去死,把命给我,把眼睛给我。
我什么都没有为他们做过。
温景然说,你以后可以做。
替周念去看那些孩子,替林小婉照顾她爸妈,替陈强看着他儿子长大。
你活着才能做这些事。
云舒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温景然,我怕。
温景然说,怕什么。
云舒说,我怕我上了手术台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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