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过脸对着窗外。
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又松开,
她没再说话。
可温景然知道,她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了。
校长的话,那个老师的声音,盼弟的成绩。
她看不见,可她比谁都清楚,周念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过了几天,老周去了周念家。
发回来一张照片。
暗红色的厚被子铺在床上,老人站在旁边,手局促地放在身前,有点不好意思,又藏不住高兴。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
老周在消息里写:被子和电热毯都送到了。
老人一开始死活不肯要,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我说是云舒替他女儿买的,他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就收下了。
他说,家里好久没添新东西了。
念念以前总说要给我买新被子,一直舍不得。
他站在门口送我,我都转过山头了,回头还能看见他站在那儿。
老周坐在回县城的车上,看着窗外的大山。
他想起第一次见温景然的时候,他还是个浑身带刺的年轻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心里一直有块软的地方。
温景然把照片的事一字一句讲给云舒听。
云舒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说,周念要是知道有人替她照顾爸爸,肯定能安心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
云舒坐在床边。
温景然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久,云舒说,你说周念长什么样啊。
温景然说,圆脸,扎着高马尾,戴一副细框眼镜。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云舒轻轻笑了一下。
她的眼睛也是弯弯的。
过了一会儿,她说,她到最后还惦记着怒江的孩子。
报名支教,体检没过,还笑着说可能搞错了。
从头到尾,没掉过一滴眼泪。
温景然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云舒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能看见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害怕。
云舒说,我想看的东西太多了。
想看周念的照片,想看盼弟的成绩单,想看孩子们给她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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