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平安,我这一趟,就值了。”
“我这一趟,就值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温景然心里最柔软也最不堪的角落。
他再也无法只是坐着。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对着这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生命以天计算的姑娘,他深深地、几乎是折断了脊梁一般弯下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沉得他几乎直不起身。
他没说一句话,所有那些翻江倒海的愧疚——利用她绝境的卑劣、承受她馈赠的沉重、以及对她这份坦然赴死之勇气的敬畏,全都压缩在这一个近乎卑微的动作里。
他温景然何德何能,承得起这样一条命?
林小婉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话。
“起来吧,别这样。”
温景然没有动。
林小婉又说了一遍:“起来吧,我不习惯你这样。”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像说给自己听的。
“你跟那位姐姐说,让她替我多吃几顿饭,多晒几天太阳。
你要好好照顾她。”
温景然直起身,眼眶是红的,但他侧过脸,没有看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林小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笑。
“她就当替我活了,替我看看我没见过的东西。
她真幸福。”
从出租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周走在前面,脚步沉重,一路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远的路,老周才停下脚步,看着温景然,声音发颤:“温总,要不我们再找找别的办法,别让这个姑娘送命,她太苦了。”
温景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昏黄的路灯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哑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知薇的人最多三天就会动手,我们耗不起,云舒也耗不起。”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满是林小婉苍白却平静的脸。
他想起自己手臂上还未愈合的烧伤,那疼痛是具体的、可感知的。
而此刻心里的这份痛楚和负疚,却虚无缥缈又无处不在,沉甸甸地坠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利用了一个濒死之人的绝境,这份罪孽感,恐怕这辈子都愈合不了。
“她这份情,”他停顿了很久,夜风灌进他的喉咙,声音干涩,“我记一辈子。
下辈子,当牛做马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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