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海城被两条噩耗引爆。
温景然车毁人亡,云舒惨死于病房,林知薇以为斩草除根、高枕无忧。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场完美的死亡骗局,就在动手前三天,就已经注定。
“温总,林知薇的人已经摸到医院周边了。”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满是焦灼,“昨天下午负责看护云舒小姐的护士,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跟踪了,跟了三条街。
幸好我们安排的暗哨及时拦下来,才没出意外。”
温景然把手里的烟掐断,碎屑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身,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手臂上还留着码头大火留下的烫伤疤痕。
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肉泛着暗红色,像一道永恒的烙印,每次瞥见,那日火海的热浪与怀中云舒颤抖的触感便一同灼烧着他的神经。
“把安保人数再加一倍,24小时轮岗值守。
每个楼梯口、电梯口都加人,病房门口守四个人,每十分钟巡逻一次。”温景然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用的。”老周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明面上的安保能挡住普通人,挡不住林知薇找来的亡命徒。
她现在已经疯了,云舒小姐的眼睛是她派人挖的,云舒小姐的女儿念念是她害死的,云舒的父母也是被她逼死的。
只要云舒小姐还活着,她就不会停手,她会一直派杀手过来,直到云舒小姐死为止。
我们守得了一天,守不了一辈子。”
温景然闭上双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码头大火的画面。
那天他冲进火海,把浑身是血的云舒抱出来,女孩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不断从纱布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
云舒当时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遍遍地求他:“别让我去缅甸,我怕……我真的怕。”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云舒死。”温景然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是假死,不是真的死。”老周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翻开封面,“我们安排两个替身,让林知薇以为云舒小姐被杀死了,以为你也死了。
只有她彻底相信你们都死了,放弃追杀,我们才能带云舒小姐出国治眼睛,才能慢慢收集证据,为云舒小姐翻案,为念念报仇。”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环:“计划细节已经敲定。
我们会制造一起‘病房刺杀’和‘车辆爆炸’,用提前准备好的、面目难辨的遗体替换。
医院和事故现场都有我们的人,信息会通过特定渠道‘泄露’给林知薇的眼线。
媒体那边也会安排好,‘意外’新闻会同步发布。
只要她信了,云舒小姐才能真正安全。”
温景然没有去碰文件夹,只是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替身找得怎么样了?”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找了三天,前后筛了八十多个人,要么是身形对不上,要么是家里有牵挂,不愿意做这种事。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愿意配合我们。”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两张薄薄的个人档案。
“第一个叫林小婉,二十四岁,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个月。
第二个叫陈强,三十八岁,死刑犯,七天后就要执行死刑。”
温景然的目光落在两张档案上,依旧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们两个人都同意了,愿意配合我们做替身。”老周补充道。
温景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老周一起去见林小婉。
林小婉住在城郊的一间出租屋里,屋子很小,不到十平米,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掉漆的衣柜。
化疗让她的头发全部掉光了,头上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手腕上布满了输液留下的针孔,胳膊细得像一根柴火棍,轻轻一折就会断。
温景然和老周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小婉正坐在床边,把一叠写好的信纸用橡皮筋扎好。
她的手指因为化疗抖得厉害,橡皮筋弹了好几次,才把信纸扎紧,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放着半盒止疼片,药板已经空了大半,墙角的钉子上挂着一个空输液袋,屋子里全是中药混合的味道。
“你们来了。”林小婉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平稳,“屋里小,没地方坐,你们别嫌弃。”
温景然在床边坐下,老周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电话里跟你说的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着答应。”老周看着林小婉,心里满是不忍。
“我不用考虑。”林小婉直接打断了老周的话,“我同意配合你们,我只有三个条件,你们答应我,我就做。”
“你说,我们都答应你。”温景然看着林小婉,眼神里满是愧疚。
“第一个条件,给我父母两百万。”林小婉伸出一根手指,“我父亲三年前在工地干活时摔了下来,下半身瘫痪,没有知觉。
我母亲有白内障,眼睛看不清东西。
我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二,成绩很好,明年要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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