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整整烧了一个小时,消防员才彻底将火势扑灭。
现场灯火通明,那辆所有人都熟悉的专属宾利,已经彻底毁在了火里。
车身完全烧变形,漆面、内饰、玻璃全部烧尽,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金属废架,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驾驶座上的人被大火重度灼烧,身体蜷缩僵硬,死死粘在融化变形的座椅残骸上,面部完全损毁,没有半点辨认的可能。
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拉起黄色警戒线,把整片事故区域彻底封锁。
法医穿戴好专业防护装备,蹲在车辆残骸边,认真检查痕迹、收集物证,一步步有条不紊地推进勘查工作。
警戒线外,阿力带着老周安排的四个兄弟静静站着。
五个人脸色惨白,全程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跟在温景然后方赶路。
车开到滨江路弯道附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刮擦声。
阿力抬头看去,只见温景然那辆黑色宾利的车尾猛地一甩,整辆车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冲出护栏,翻滚着摔下山坡。
“温总!”阿力下意识大喊,一脚油门踩到底想冲过去。
但距离太远了。
宾利落地的一瞬间,一团火球轰然炸开,橘红色的火焰直冲夜空。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阿力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气,刺眼的火光直接晃得所有人大脑空白,心里瞬间慌了。
阿力赶到时,火势已经彻底失控。
他死死盯着那团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温总在里面。
他拼命想冲下去救火,被身后的兄弟死死拽住。
火太大了,根本没法靠近。
几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老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老周的声音又哑又沉,只告诉他们温景然出事了,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压着的沉重。
阿力跟了温景然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温景然从来没把他当成普通下属对待,待人宽厚,事事体恤。
阿力这辈子最记恩的一件事,就是几年前他母亲突发重病,需要立刻做手术,不仅费用高昂,还很难预约资深主刀医生。
那时候他走投无路,四处求人都没有办法,是温景然主动出面,对接了最好的医院专家,包揽了所有医疗费用,安排了全套的医疗资源,硬生生帮他扛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保住了他母亲的命。
对阿力来说,温景然不只是发工资的老板,更是救命的恩人,是他打心底里敬重、信赖的兄长。
看着山坡下熊熊燃烧的火海,看着那辆已经看不出形状的车子,阿力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他眼眶发红,酸胀的感觉一阵阵往上顶,眼泪就在眼皮底下打转。
他死死咬着牙,不停眨眼强行憋住泪水,不敢让自己失态,可胸口的闷痛和窒息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负责本次案件的李警官勘查完外围现场,快步走到警戒线边。
阿力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进胸腔,上前主动对接。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藏不住的哽咽,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老老实实跟警方说明情况:“警察同志,车里的人是我们老板,温氏集团的董事长,温景然。”
停顿两秒,他稳了稳气息,继续如实陈述当晚的经过:“今晚十点多,温总接到了康泰医院的紧急电话,得知他的世交妹妹云舒在病房被人刺杀,情况危急,随时有生命危险。
温总当时特别着急,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上开车从半山别墅出发,赶往康泰医院。
我们跟在后面,一路上通过车载对讲劝他开慢点,但他根本不听。
没想到开到滨江路弯道的时候,车子突然失控,直接冲出护栏坠下了山坡。”
李警官翻开工作笔记本,认真记录下每一句话,随即抬头看向阿力,眼神严谨严肃。
“车辆焚烧程度太严重,遗体也完全无法辨认,单凭这辆车不能确定死者身份。
最终结果,必须等dNA比对报告出来才能确认。”
阿力抬头,语气异常笃定,只是声音依旧微微发颤:“不用等报告,我能确定,里面一定是温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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