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开着黑色宾利,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冲下坡道。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眼里全是血丝。
脑子里反复回响老周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云小姐被人捅了心脏,已经死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引擎轰鸣。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刮得脸生疼,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想立刻赶到云舒身边。
那个他从码头大火里拉回来的女孩,那个他连碰都怕碰疼的女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舒舒,等我。”
他声音发哑,抖得厉害。
脚下又狠狠踩了一脚油门,车速继续往上飙。
仪表盘指针跳到一百四十码,发动机沉闷地嘶吼。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在身上。
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
脑子里不停闪过云舒失明后摸索走路的样子,她抱着长命锁默默流泪的样子,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
每一幕都让他心口像被刀扎。
他没注意到,一辆没挂牌照的白色货车正从旁边岔路无声无息地开出来。
货车司机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盯着宾利的车灯,左手抓着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上,低声说:“目标进入伏击区。”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司机松开油门,让货车保持匀速,等着宾利进入弯道。
宾利刚进到弯道最急的地方,货车突然猛打方向盘,直直朝宾利右侧车门撞来。
温景然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踩死刹车。
刹车踏板踩到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柏油路上尖叫,地面留下两道扭曲的黑印。
但车速太快,距离太近,什么都来不及了。
砰一声巨响。
货车车头狠狠撞在宾利右侧车门上。
车门瞬间向内凹陷,车窗玻璃爆裂,无数碎渣飞溅出来,打在温景然脸上和胳膊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宾利原地转了三圈。
第一圈,温景然的身体被狠狠甩向左侧,安全带勒进他胸口。
肋骨咔嚓一声,剧痛从胸腔炸开,他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第二圈,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侧窗玻璃上。
玻璃裂成蛛网,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他的右眼。
第三圈,他又被惯性甩回方向盘。
鼻梁骨撞在方向盘正中间,鼻血涌出来,流进嘴里,全是腥味。
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但撞的角度太偏,只护住了胸口。
他的头又撞上车顶内衬,眼前一黑。
他想抓住方向盘,想踩刹车,但手脚不听使唤了。
宾利冲破路边护栏,顺着山坡往下滚。
第一下,车尾砸在山石上,后备箱整个撞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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