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戏落幕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海城还沉在温景然与云舒身亡的消息里,舆论沸沸扬扬,林知薇早已放下心防,以为再无后顾之忧。
康泰私人医院一片平静,所有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外人无从知晓昨夜的一切全是布局。
老周按照事前约定,守在医院内部,把所有出入口管控妥当,医护与安保人员全部按计划安排到位,没有半分疏漏。
温景然从隐蔽通道进入病房时,云舒还醒着。
她安静地靠在床头,眼睛被纱布裹住,整个人显得单薄又脆弱。
一夜过去,她没怎么合眼,耳边残留的动静让她始终无法安心,呼吸轻而浅。
温景然放轻脚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她。
舒舒,是我。
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去瑞士。
凌晨四点半,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医院后面开出来。
司机开车很慢,尽量躲开路上的坑洼,不让车身颠簸。
副驾驶坐着李医生和一个护士,脚边放着医疗箱,里面有镇静剂、吸氧设备和各种应急药品。
温景然坐在后座,把云舒半搂在怀里。
从昨晚开始收拾东西,他就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过。
云舒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青一块紫一块。
他用自己手心包住她的手,慢慢给她暖着。
云舒很安静,靠在他胸口,闭着眼,呼吸很轻。
她醒过来才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清醒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坐着。
温景然心里盘算着,到了瑞士就找最好的医生治她的眼睛,等她好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机场的公务机楼。
这里专门停私人飞机和包机,不用过安检,不用走普通通道,直接可以把车开到飞机旁边。
提前清了场,整个停机坪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几盏灯亮着。
温景然那架湾流就停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好了,机组人员站在下面等着。
车刚停稳,远处有一架客机起飞,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车身传进来,声音很大。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景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从他怀里挣开,往车厢角落里缩。
她肩膀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上的纱布被冷汗湿透,贴在皮肤上。
不要。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破音。
不要带我走。
温景然赶紧伸手去拉她,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尖叫起来,拼命往后躲,两手乱挥,指甲狠狠抓在自己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
别碰我。
别碰我。
她力气大得吓人,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虚弱得路都走不动的人。
温景然不敢用力拉她,怕伤着她,只能往前凑,把她护在怀里,不让她再抓自己。
舒舒,是我,温景然。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伸手捂住她的耳朵,想把外面的引擎声隔开。
没有坏人,我们在机场,旁边就是飞机。
坐我的私人飞机去瑞士,不用过安检,不用见陌生人,只有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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