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就没有东西可以改。
她教了三十年。
教到眼睛花了。
教到头发白了。
教到有一年秋天一个学生回来看她,站在讲台前面喊了一声“关老师”,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我还有一个哥哥。
叫关戈。
哥哥比我大四岁。
他脑子好。
读书好。
考上了圣辉城的大学。
那一年整个青崖镇就出了他一个大学生。
镇上人见了我爸就说,你家的戈儿出息了。
我爸笑笑。
不说话。
我哥走的那天我妈哭了。
我爸没哭。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哥背着行李上了长途汽车。
车开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回铁匠铺。
那天他打了四把刀。
比平时多一把。
他把多出来的那把刀挂在墙上最右边。
那把刀最小。
也最亮。
他打完了磨。
磨完了擦。
擦完了挂。
挂了三年。
那把刀一直挂在那里。
没有人买。
他也不卖。
他说留给戈儿回来打猎用。
我哥在圣辉城读了大学。
毕业后留在了城里。
在政务院做文书。
写信回来说工作稳定。
领导赏识。
让爸妈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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