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我自以为是棋手。
那是博雷罗被救下来之后的头几年。
我看着他养伤,看着他恢复,看着他把那把旧刀重新别回腰后。
他话少,手稳,走路没声音。
我交给他第一件事的时候,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之后,他回来复命,站在我面前,不喘,不晃,不开口。
我看了他很久。
他看着我。
然后我点头。
他也点头。
从那天起,他就没走过。
我把他安排在山谷里。
住在西厢房。
给他配了一把新刀,他没要。
他用了自己那把。
刀柄上有旧疤,刀刃有三处缺口。
他说那把刀跟了他很久。
我没再劝。
我这个人,劝过一次就够了。
第二次就是浪费时间。
那几年,我意气风发。
山谷在我手里活过来了。
葡萄园重新爬满架子,麦田一年两熟,旧商道上的货栈赚得盆满钵满。
我在卡莫纳的政坛上站稳了脚跟。
张天卿信我。
雷诺伊尔用我。
连德尔文那个老家伙,嘴上一百个不情愿,可每次军费核算还是来找我。
我算账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收支都能平。
每一次交易都能赚。
我以为我在下一盘棋。
棋盘上,博雷罗是我最顺手的那枚子。
他站在我身后,我指哪儿他打哪儿。
他是我棋盘上最快的一枚子。
能进。
能退。
能挡。
能攻。
我用他,像用一个永远不会钝的工具。
我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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