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5月28日。
西线。
旧国道四十七公里处。
阿尔戈号趴在铁轨上,三十节车厢还剩十七节。
前七节在五天前的夜战中被无兆的空间折箭连续命中,连接器熔断,歪倒在路基两侧。
第三节车厢断成两截,前半截还挂在车钩上,后半截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沟里积着半沟黑水,车厢泡在里面,车顶机枪的枪管露出水面,枪口朝上。
中段九节车厢还在轨道上,每一节都带着伤。
第五节车厢的外壁被腐心的倒钩撕开了一条两米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装甲板往外翻卷。
第八节车厢顶部的炮台整个不见了,只剩下基座上的几根断螺栓。
第十节车厢的自动铺路系统液压臂全部卡死在伸出位置,十二块合金板竖在车底下方。
车头还在。
左灯碎了,碎玻璃糊在灯框上。
右灯照着前方五十米的路。
五十米之外是雾。
雾里不断有灰白色的影子晃动。
许工蹲在车头底部的检修坑里。
坑是临时挖的,半米深,积了半坑泥水。
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拿着扳手拧车头底部一根断裂的传动轴。
断口呈暗灰色,断面上有细密的裂纹。
这根轴连着车头的动力分配系统,断了之后,左翼那一组车轮全部失效。
车还能动,只能直行,无法转向。
他把扳手卡在轴套上,用力一拧。
扳手滑了。
手撞在坑壁上,指节磕破了皮,泥水渗进伤口。
他换了个角度,再拧。
这次咬住了。
轴套转了四分之一圈。
手臂在抖。
站在坑边的副手弯下腰,想拉他上来。
他摆了摆手,又拧了一下。
“传动轴换了三根。
这是最后一根备件。”他说话时嘴里含着泥水,发音模糊。
他把扳手从轴套上取下来,撑着坑沿爬出来,浑身上下全是泥浆。
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坐在坑边的碎石上,碎石硌着屁股,他没动。
副手递过水壶。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漱,吐出来。
水是黄的。
又喝了一口,咽了。
“车况。”他说。
副手翻开记录板。
纸被雨打湿了,字迹洇开。
副官用手掌在纸面上抹了一下,照着念:“车头动力系统——传动轴更换完成,左翼车轮可恢复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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