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5月18日。
西线。
旧国道十七公里处。
阿尔戈号从山门出来时,车身还带着铁幕山脉的寒气。
车头两盏大灯像两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白太阳,把雨幕照得一片惨白。
三十节车厢全部亮着,从远处看像一条拖曳在地上的银河。
可这条银河身上还带着伤。
左侧第三、第四节车厢的装甲板嵌着七八枚变形弹头,焊痕崭新。
右侧炮台有一门副炮卡死在仰角四十五度上,炮管上的漆被高温烧得翻卷起来,露出字旁边新补的白漆在雨里泛潮。
驾驶室在车头最上层。
许工站在操控台前,两只手按在面板上,像按着一张摊开的地图。
他身边站着两个副手。
一个管动力分配,一个管外部观测。
三个人眼睛都盯着正前方那条被雨泡烂的旧国道。
路面上全是弹坑和翻倒的车辆残骸。
那些东西在车灯照射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像一群蹲在路中间的死兽。
“自动铺路系统启动。”许工说。
声音哑得厉害。
从山门出来到现在,他没喝过一口水。
副手按下左侧一排绿色按钮。
车头底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十二组液压臂从底盘下伸出来,每组臂端连着一块两米见方的合金板。
第一组液压臂探出车头前方三米,将合金板压进泥地。
板面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第二组紧随其后,在板面两侧展开折叠式护栏。
十二组臂交替伸缩,把一块一块合金板铺在车轮上。
那些合金板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暗银色的光,像一条正在从钢铁腹中吐出的脊骨。
前方一百米处,腐心群从公路两侧的废墟里涌出来。
灰白色的身体贴在地面上爬行,动作比前几天更急促。
许工抓起通讯器,声音极短:“左翼副炮,高爆弹,三发一停。
右翼机枪,扫射地面。
炮台不要打太远。
节约弹药。”左翼那门还能转动的副炮开火了。
炮弹在腐心群中炸开,泥浆和碎肉飞上半空。
右翼机枪紧跟着扫出一条火线,把那些试图从侧面翻上合金板的灰皮压回去。
有几只爬上了第四块合金板,被液压臂的侧推板直接推进路边的深沟里。
沟里积着水。
那些东西在泥水里翻了几下,沉了下去。
阿尔戈号继续推进。
合金板在车轮下咬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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