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文把通讯器换到左手。
右手从操纵杆上拿开,按在海图桌上,指尖停在今天上午刚更新过的巡逻区坐标网格上。
一一七方位,十五海里——那个位置在封锁墙外侧第七巡逻区和第八巡逻区交界处,正好是今天上午伽马号护卫舰报告过“海面有暗绿色光雾”的位置。
当时伽马号的报告他看过了,暗绿色光雾在水面以下约数米处翻涌,持续约数分钟后消散,没有发现丧尸舰艇残骸,也没有发现任何已知的丧尸活动迹象。
他把那两次报告联系在了一起。
“继续追踪。”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也慢了些,“记录每一次信号增强的时间间隔和持续时间,精确到秒。
声呐长如果判断信号被导向了,让他把导向方向标出来——信号衰减的轴向角度是多少,偏了多少度,全部记下来。
另外通知伽马号,把上午那片光雾坐标发给诺福克号声呐室对比。
如果两者位置重叠,马上通知我。”
“是。”诺福克号舰长顿了一下,“司令,这种信号……我以前没见过。
声呐长说他也没见过。
波形不像任何已知的主动声呐——脉冲宽度太短,频率太低。
更像是某种生物发出的回声定位信号,但功率比任何海洋生物都大得多。
如果不是潜艇,那可能是什么?”
“不知道。
所以要继续追踪。”
他挂断通讯。
把通讯器放在座架上。
手指在座架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海图桌上那叠巡逻区坐标网格图翻到第七巡逻区那一页。
上午伽马号报告的暗绿色光雾坐标已经在上面标好了,现在他用平行尺在诺福克号报告的异常信号坐标上画了一个小圈。
两个圈之间的距离很近。
不是巧合。
他把平行尺放在海图桌上。
尺子边缘的刻度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
目光从海图移到舷窗外——海面已经完全黑了,航迹里那些浮游藻类的淡蓝色冷光在舰尾方向若隐若现。
门外传来脚步声。
胶底鞋踩在金属甲板上的声响,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轮机长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搪瓷缸热气腾腾的砖茶。
他身材粗壮,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顶上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
他把搪瓷缸放在操纵杆旁边的座架上,和那枚特恩币并排。
“今天的茶比平时浓。”德尔文看了一眼茶汤的颜色。
“你昨天说淡。
我就多放了一撮。”
“那也不用多放一撮。”
轮机长没有接话,站在舷窗旁边看向窗外。
窗外海面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航迹里浮游藻类的淡蓝色冷光在舰尾方向若隐若现。
海风从舷窗密封条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盐、碘和深水藻类混合的气味。
这股味道他闻了多年,早就闻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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