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20年2月15日。
圣辉城南城区,第三防线封锁墙外围,废弃铁路编组站。
阮天蹲在一节翻倒的货运列车车厢后面,AXK持续型步枪的穿甲发射管里已经塞好了一枚穿甲弹。
凌晨四点半,前哨站的侦察兵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话,让他在随后的一整个上午都趴在这节车厢后面没有动过。
“编组站东侧。
有东西在走。
不是走,是在挪。
每一步都像在挣脱什么东西。”
侦察兵是个老兵,在北境守备部队打过三年狙击,见过重甲型、见过无兆、见过被寄生型丧尸掏空了内脏还在爬的活人。
他不会用“挣脱”这个词描述任何已知目标。
阮天把AXK的目镜调到穿甲模式,电子放大倍数逐级增大。
编组站东侧,废弃货运站台残骸旁边,一堆锈蚀的列车轮对之间,站着一个东西。
它的膝关节在微微颤抖,肩膀在不规则地起伏。
甲胄碎片和腐化骨骼在每一次起伏中互相摩擦,发出极钝极闷的声响。
那层曾经是鲜红色的业火灵光已经死成了一团黏稠的暗红色光雾,紧紧裹在躯体表面。
光雾所及之处,碎石上的苔藓被抽干所有水分,碎裂成灰白色粉末,连残骸的颜色都从暗绿色变成了一种极黯淡极不自然的灰白。
“战团长。
核心在胸腔。”副官趴在阮天左侧的掩体后面,面前架着便携式热成像观测仪,“不是晶体化的——是肉质的。
在抽搐。
每次收缩都挤出液体,液体温度比核心本体更低,正在顺着肋骨往下淌。”
阮天在目镜里看到了那张脸。
龟裂破碎的甲胄面具,裂纹中填满了暗黑色的干涸血迹和灰白色腐肉。
面罩正中央那只单眼浑浊泛黄,瞳孔涣散地乱转,既锁不定目标,也没有任何情绪。
胸腔是敞开的——甲胄从内部被撑破,肋骨发黑变脆,核心已彻底腐化成一颗畸形的暗红色巨大肉瘤,不规则地抽搐、膨胀、萎缩。
每一次搏动都挤出黏稠的荧光绿色尸液,顺着肋骨滴落,砸在地上腾起腐蚀性的白烟。
然后是腰侧。
阮天的拇指从保险按钮上弹开了一下。
那颗头寄生在躯干腰侧,像一条腐化巨蟒紧紧贴合在主躯左侧腰际。
浑浊的白色瞳仁已沦为死灰色,眼角溃烂,下颌脱臼半张,露出黑紫色的坏死口腔。
每一次张合都与胸腔肉瘤的抽搐同步——肉瘤膨胀时巨首下颌张开,肉瘤收缩时巨首下颌合拢。
他没有立刻开枪。
肉瘤没有骨板防护,暴露在外,穿甲弹在目测距离内可以一击命中核心——但他不确定这颗肉瘤的内部结构。
丧尸核心在热成像里通常呈现为亮绿色的高热点,但这个东西的核心是暗红色的,和那层业火光雾的残余热辐射混在一起,边界模糊不清。
他见过核心藏在骨板后面的,见过核心嵌在颅腔深处的,见过核心被甲壳层层包裹的——但没见过肉质的。
肉质意味着它不是硬目标。
不是硬目标就意味着弹芯可能穿透,也可能被黏稠的体液减速后停在核心外围。
他把目镜倍数再放大。
肉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在每次抽搐时膜会短暂绷紧,露出膜下暗红色的组织纹理。
纹理不是均匀的——是分层的。
外层松软,内层致密,最核心处有一个颜色更暗的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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