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只拖着残肢往废墟深处撤退,四足奔跑的速度明显下降,能量球的发射频率也大幅减弱。
最前面那只六刀无兆还站着——它的甲壳上嵌着至少十几块弹片,六条手臂中的两条已经被炸断,断口处荧蓝色能量液和暗绿色黏液混合在一起往下淌,在碎石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双色拖痕。
但它还站着。
它的四条腿还在支撑身体。
它把剩下的四把刀交错在身前,刀刃上的双色光纹没有变暗。
它不打算撤。
克梅斯塔二世看着它。
他把AXK的穿甲发射管重新打开——虽然已经没有穿甲弹了,但他还是把保险盖翻开,露出那个空的膛室,然后把飞天矛的矛尖插入膛室前端,用矛尖上的神骸能量残余激活了AXK的火控系统。
火控系统把矛尖识别为“已装填穿甲弹”——不是穿甲弹,但能量波形匹配。
目镜里的菱形标尺重新亮起。
他把矛尖对准那只六刀无兆的胸口核心。
矛尖上的白金色光纹开始加速流转——不是飞天矛兵俯冲时的那种极限激活,是AXK火控系统用残余电池能量对矛尖施加的低功率预激活。
能量不够贯穿核心,但够打碎它最后一块胸甲。
他扣下扳机。
AXK的击发机构发出极清脆的一声空响——没有弹药,击锤砸在空膛上。
但矛尖的白金色光纹在击发瞬间被火控系统最后一次脉冲激活到极限,矛尖自行从枪口射出,像一支被弓弦拉满后释放的箭矢,在空中拖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光尾,击中了六刀无兆胸口已经被炸裂的骨板正中央。
矛尖刺入。
骨板碎裂。
核心暴露。
六刀无兆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被矛尖贯穿的洞,四条腿在碎石上晃了一下,然后倒下。
它倒下时,剩下的四把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双色光纹还在亮着,但身体已经不动了。
克梅斯塔二世走上前,从它胸口拔出矛尖。
矛尖上的白金色光纹已经全部耗尽,只剩下一根普通的、灰暗的金属矛尖。
他把它插回背上,和空了的AXK一起。
空中,天罚机群完成最后一轮轰炸后开始返航。
废墟上留下好几个还在冒烟的弹坑和好几只无兆的残骸。
残骸的甲壳碎片散落一地,荧蓝色和暗绿色的光纹在碎片上逐渐熄灭。
那只六刀无兆的骨刃还插在碎石上,刀身上的双色光纹正在极缓慢地褪色。
远处,更多的光点出现在灰蓝色天幕边缘——不是轰炸机。
是直升机的旋翼反射的晨光。
运输直升机。
机腹下吊挂着装甲车辆和弹药补给箱,方向是第三防线封锁墙内。
补给线被无兆切断后,空军直接接手了后勤——地面运输走不了,就走空中。
装甲车太重,用直升机吊;弹药箱太沉,用降落伞空投。
克梅斯塔二世看着那些正在降落的运输直升机,把AXK的保险盖合上,双锁扣重新扣紧。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AXK穿甲弹的弹壳——刚才打完的,弹壳还带着余温。
他把弹壳放在那只六刀无兆的胸甲碎片上,转身走向封锁墙。
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同日正午。
雷诺伊尔坐在会议桌主位。
会议桌是长条形的,木质桌面被无数份文件和搪瓷杯底磨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桌上摊着今天凌晨到正午的所有战报——补给车队遇袭、新型无兆小队出现、前线弹药告急、空军擅自出动——每一份都用红笔圈了重点。
桌边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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