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只无兆重新锁定目标。
最前面那只六刀无兆开始冲刺,四足在碎石上踏出密集的鼓点,六把刀在空中拖出六道不同颜色的残影。
克梅斯塔二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它冲到矛尖贯穿距离。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他只有一次出矛的机会,如果没中,六把刀会同时劈下来。
维特在他身后,左腿已经撑不住身体,但他还是把矛尖对准了另一只正在从侧翼包抄的无兆,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敲了一下——和他在空中俯冲前敲矛杆的动作一样。
废墟上空,暗绿色光雾被能量球的爆炸搅得翻涌不止。
晨光正在变亮,但废墟深处仍然昏暗——那是被光雾笼罩了太久之后,连阳光都难以完全穿透的、沉积在断壁残垣之间的暗。
然后是啸音。
不是无兆的共振,不是能量球的破空,不是骨刃的摩擦。
是从极高极远的天顶上垂直坠下来的尖锐啸音。
数十个光点同时在灰蒙蒙的高空亮起——不是飞天矛兵的橘红色尾焰,是更大、更亮、更密集的蓝白色光点。
引擎轰鸣从高空压下来,声浪大到废墟上的碎石都在轻微跳动。
克梅斯塔二世抬头。
灰蓝色天幕上,数十架战机正以密集编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翼下挂载的航空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哑光灰。
它们的俯冲角度极陡,尾喷口拉出的白烟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而凌乱的网。
不是飞天矛兵——飞天矛兵是单兵升空装置,轻便、灵活,但载弹量有限。
这些是真正的空军。
卡莫纳空军第七航空团“天罚”。
俯冲轰炸机群从云层中钻出,发动机的尖啸撕裂了废墟上空所有的声音。
第一枚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在空中翻了半个圈,弹头朝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进无兆小队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火光是白色的——不是橘红,不是暗绿,是纯粹的、近乎白炽的镁光。
冲击波把最靠近爆心的三只无兆同时掀飞,它们在碎石上翻滚了不知多远才停下来,甲壳上插满了炸弹破片。
第二枚炸弹紧随其后,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整片废墟在极短时间内被密集的航空炸弹覆盖,地面在颤抖,碎石在空中飞舞,暗绿色光雾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无兆小队在轰炸中被迫散开——六刀无兆放弃了冲刺,四条腿同时发力往后跃出数十米,能量球不再瞄准地面目标,而是朝空中胡乱发射,企图拦截正在拉升的轰炸机。
能量球在战机尾流中炸开,暗绿色光团在蓝白色尾烟中间绽放,但战机拉升速度太快,能量球追不上。
克梅斯塔二世把维特从碎石堆里拉起来。
维特的左腿还在渗液,但他已经用绷带把裂口紧紧扎住了——绷带是急救包里的,他在包扎时手指极稳,和握矛时一样。
“空军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维特问。
“不知道。
不是来救我们的——他们的目标是那支无兆小队。
情报部门可能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追踪到它们在集结,一直在等合适的轰炸窗口。
我们只是碰巧在这里。”
维特把绷带末端塞进夹层里,站起来,把飞天矛插回背上。
矛尖上还残留着刚才刺入无兆关节时的白金色光纹。
他看着空中那些正在重新编队的战机,说:“不管是不是碰巧——这笔账记下了。
回去之后我请他们喝酒。”
轰炸机群完成第一轮投弹后开始拉高,尾喷口在晨空中留下密集的白色凝结尾迹。
无兆小队的阵型被彻底打散——十二只无兆中有好几只被航空炸弹直接命中,甲壳碎裂,六条手臂断了数条,瘫在废墟上无法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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