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曼没有回答。
灵体没有眼泪,但左眼里那团白金色的光在轻微晃动。
片刻后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尾音里藏着一丝颤抖:“今晚把剑磨好。
明天早上本帝会在石桌上放一杯茶。
比平时浓。”
“第一杯是我的。
第二杯也是你的。
第三杯还是我的。”
“……第三杯给你之后,壶就空了。
你得自己续水。”
人间失格客走出门去。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进来的是走廊里还没亮的灯,和科尔曼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不是疲惫,是压在胸口太久的东西终于吐出来之后的释然。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
和医疗区无影灯的冷白不同,这种黄是旧照片被反复翻看之后泡出来的颜色。
笑口常开站在灶台前。
淡金色的短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卷曲。
她穿着一件旧衬衫——男款,肩线垂在上臂中段,袖子卷到手肘,下摆盖到大腿中部。
领口第二颗扣子掉了,还没来得及缝。
这件衬衫不是她的。
她有自己的睡衣、作训服、一整柜衣服,但她在家里从来不穿自己的上衣。
他的衬衫她轮着穿——这件白衬衫是昨天穿的,前天是灰蓝色的旧军衬,大前天是领口磨出毛边的浅灰条纹。
每一件都太大,肩线永远挂不到该挂的位置,袖子永远要卷好几道。
问她为什么,她低头看他——一米九的身高,比他高出半个头——虎牙在嘴角边一闪:“你的衣服有你的味道。
洗衣粉,还有你。
同一袋洗衣粉洗你的衣服和洗我的衣服,晒干之后味道不一样。
这叫笑口常开科学,不接受反驳。”
从此他再也没问过。
他的衣柜从中间被一条看不见的线分成了两个区域——左边是她的衣服,右边是“她的”他的衣服。
他自己的衣服只剩下最右边几件。
她每次打开衣柜挑衬衫都会自言自语“今天穿哪件呢”,然后把他叠好的衬衫抖开,对着镜子比一下,再叠回去。
她叠衬衫的技术很差,袖子总是叠反。
后来他每天收拾衣柜时会把她叠反的袖子重新叠一遍。
她知道他在重新叠,第二天会继续叠反。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讨论过。
但每天早上衣柜里所有衬衫的袖子都是正的——他叠的;到了晚上又会有几件是反的——她穿的。
这个循环持续了很久。
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昨天早上帮她系的。
他系的时候手指被带子绕了一下,她感觉到,没有回头,只是把腰往前弯了一点点,让他够得更容易。
他重新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摸了摸后腰,说“歪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